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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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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奚元白眼一翻:“老爹最疼你了怎么可能不想你,你虽然不在家,但是今年最新的首饰冬装早就让人备了最好的给你,你可知道你哥哥我啊现在都还在穿去年的旧衣裳。”

谢祐离瞅着他好似不开心的模样,卖乖的推推他:“我就随便说说嘛……”

谢奚元冷酷道,“下次再敢这么说,我就当你是存心挤兑我,故意向我炫耀老爹偏心你!”

“哥哥不恼不恼,吃点心”,谢祐离拿起点心递到了谢奚元的嘴边,哄人哄得得心应手。

见他神色缓和,谢祐离想起昨夜闹鬼的事,一脸郑重的告诉自家哥哥:“我们先别吵,我给哥哥你讲个鬼故事。”

谢奚元信不了一点,“这大白天的,你吵不过我,竟然还想想讲鬼故事来吓我?”

“不是!”谢祐离凶他一眼,解释说,“是我亲眼所见,那个山野精怪当时就站我背后直瞪瞪的盯着我。”

这边话刚落,松问就听到他的身后主子所在的车厢里,传来了一声杯盏重重摁在桌子上的响声。

“你?”谢奚元撑着脸颊盯着她瞧了两眼,随后眨巴眨巴眼,一脸不信,“看到什么玩意了?”

他妹是个什么德行他可是清楚得不行,怕黑怕打雷胆子就米粒大的人敢看什么山野精怪。

“啧”,谢祐离不满道,“质疑我做什么!人家就是看到了嘛。”

她推推自家哥哥,让他起开一点给她留一个比划的位置,于是就开始一边比划一边描述把昨夜的情形说给他听。

话了,她有些心有余虑斟酌道:“你说我回去要不要找一个大师看看,驱一驱,若是附在我身上跟着我回家去了怎么吧?”

“我听说这种东西会让人遭霉运的……”

相比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奚元从她开始比划的时候起就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谢祐离生气的看他。

谢奚元脸都笑酸了,笑得声音含糊不清道:“怕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念经扰了附近香客的清静了,人家忍无可忍过来提醒你小声一点,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啊,像个人影一样不就是个人呗。”

“菩萨听没听见我不知道,但那人肯定被你气得不行。”

“你那些狗狗祟祟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下,换成你哥我早就揍你一顿,你还把人家当鬼!”

谢祐离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半天,气愤地回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信就算,等你看见了,看吓不死你!”

说不过,她赌气的扭过身去,决定再也不要理谢奚元了。

他们这边安静了,他们之后,松问终于松了一口气,鬼知道他这一路有多提心吊胆。

要不是他家主子不想节外生枝,这个小女郎早就成哑巴了,哪还能张着嘴说一路的。

车厢里的唯二两个活人拌嘴不说话了,没事做的谢祐离闭目小息了一会,直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她好奇的掀开了帘子,虽然冬日天寒,可因为津淮是去郇阳城必经之路,而郇阳城靠着桑蚕布匹生意富甲一方,想要从北边去往郇阳,津淮是必经之路。

城门外等候进城的人还是有很多。

兵官正在排查什么,她看到有几个外乡人被带去了排查。

“不知道玉京在找什么人”,说起这个谢奚元神色正经了一些,“也就是这几日才开始,各个地方外乡来人都要去登记,若是没有路引,南衙的人直接就会过来把人带走,根本不可能进到城内。”

城门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设严了。

“是不是那个暴君死了?设严是为了找刺杀他的凶手?”

谢祐离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紧紧的捂住嘴,她瞪着眼睛,委屈的想,她能想到的大事就是这个。

谢奚元脑袋嗡嗡的,生怕一只手捂不住,两只手轮流捂,一边捂一边掀开窗帘观察四周有没有人在听小话。

都知道暴君喜怒无常了,还敢这么口无遮拦,虽然这里距离玉京远吧,但是万一被人告过去了怎么办!

谢奚元恨铁不成钢。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马车一停,柏宿就听见有人在骂自己。

马车里的人似乎格外怕外人听见里面说的话,话音才刚落,有人就探头出来看四周。

而骂他的人,此时被捂住了嘴也没消停,挣扎着也想要把头伸出窗外。

可是窗帘挡在头顶,她探不出头,反而弄歪了发上精致的绒花。

那绒花做得精妙,团花蝴蝶样式在这冬日看得栩栩如生。

谢祐离也意识到刮乱了头饰,呜呜两声让自家哥哥松了手,连忙翻出镜子来查看。

柏宿就在此时主动出了声,“姑娘可得慎言啊,据说那暴君杀人饮血,平生最记恨的就是别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了,若是让他知道了,剥舌拔牙,千刀万剐,一概不留。”

明明在讲恐怖的话,可少年有一幅极好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垂柳丝划过春湖的泠泠响,干净又舒服。

谢祐离掀开帘子,顺着声音看去。

年轻的小郎君着了一身低调灰青的长衫,气质如玉,襟口银丝暗纹蜿蜒,郎朗如竹端坐在车中。

谢祐离亮起了眼,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小郎君看着好眼生啊。”

她没有听出少年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只当这小郎君是真心实意的提醒她。

柏宿注意到了她正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本就被扰了一路的烦闷又加深了许多,“怎么?这去往津淮的所有小郎君你都认识?”

“这倒不是”,谢祐离觉得他好看得赏心悦目,“但是像你这么标志的,我差不多都见过,只有小郎君你看着要眼生一些。”

温柔干净的模样。

大渊的男子一向以锋利带有冷意的五官最受女郎青睐,这样的五官适于展于画上留人遐想,因为锋利产生距离,不近人情显得专情。

而眼前的小郎君,是种平易近人的俊美,像是从江南春水边生长出的无暇的竹,浸满了吴侬软语的温润含蓄。

气质和皮相如一块温玉。

一块氤氲在青色雾气里的温玉。

谢奚元觉得丢人,伸手使劲扒拉自家妹子,可他妹子纹丝不动,眼巴巴的盯着人家看。

有他这么好看的哥难道还看不够,可恶!

柏宿盯着她,幽幽道:“不眼生,一点都不眼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这么说,谢祐离眼珠转了转,看看他家马车来的方向,最后心领神会,恍然大悟。

对暗号似的,把手拢在嘴边,像是说秘密一样悄咪咪的与他讲:“你也是家里送去为暴君祈福的吗?”

从这个方向过来,再加之他说话的谈吐,周身的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这寒冷的冬日,能让贵公子千里迢迢与她一个方向过来,不就是因为那暴君的事吗?

空气瞬间安静。

谢奚元只恨刚才看在她是他妹的份上心软才松了手,让她有机会说出这第二声。

刚才就应该一巴掌把她劈晕。

津淮确实是距离玉京太远了,又远又偏僻,谢奚元只能侥幸的想,大概没有人会小气到把一个女娃娃说的话给当成小报告打到玉京去。

“这倒不是”,柏宿意味不明的望了她片刻,指了指她头上的绒花,谢祐离下意识的去摸,原来是被帘子蹭了快掉下来了。

谢祐离从前在津淮没有见过他,她又探头看了看对方马车前端,没有看到任何的家族标志,又果断猜测道:“那就是经商?你要去郇阳?”

她又往后看看,对方简简单单的一辆行车,若是经商去郇阳,少说也得有车队,断不会这样轻便,又观摩着此人端端正正的模样,否定了先前的猜想,“春闱在即,你是要去赶考?”

“赶考?考到暴君手底下岂不是送死”,柏宿语气不明道,“像你所说,暴君死没死的还未知,我为何要千里送人头。”

马车最前端赶车的松问幽幽的擦着额间的汗,只恨这队伍排得太长,怎么久久不动。

“你好聪明哦”,谢祐离十分认同他的话,近乎茅塞顿开,“他活着你去考确实是划不着的,听说玉京年年新官上任,又年年缺人。”

她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阴恻恻的与他讲,“虽然说富贵险中求,但这种人头比富贵多的事不掺和也好。”

柏宿还是一贯的和气,只是那和气声中也学着她的调调,阴恻恻的回她,“姑娘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这里面的人头就还要多姑娘一个。”

冷风混着他的声音吹来,这冬天的风冻死了个人了,谢祐离实打实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马上双手捂住了嘴,一双眼睛眨着,颇有一种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的意思。

拥挤的队伍终于动了,谢奚元把妹妹拉回来,拱手示意对方若是赶时间可先行。

松问早就迫不及待想走了,缰绳握在手里,可车厢中的人一直没有发话。

静谧的时间非常漫长难熬。

直到一如往常的一句“走吧”,他终于如释重负的架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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