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早就做好了不会太顺利的预期,赵远峰还是,还是不可避免被他的话语刺痛。
他都快要习惯了。
“我已经,去看过了。”
几秒钟之后,他轻声开口。
“医生说,我现在可能是产生了,类似于......信息素依存症的症状。”
“是对你的。”
亓臻略有些惊讶地抬头,随后他逐渐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却并没有说话。
“是真的。”赵远峰又强调了一遍,“我还有诊断报告,虽然......你可能不会想看了。”
亓臻确实不想看。
这算什么?
风水轮流转?
一报还一报?
“我们离婚太快......”赵远峰顿了顿,随后垂着头,“我明白得太晚,越是见不到你,越是想见你。”
他定定地望着亓臻,“亓臻——”
“这些日子,我常常梦到我们小时候......”
亓臻小时候就很高冷,赵远峰在外人面前话也不多,每每见面时,二人一般都各自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在大人眼里,就成了,俩人很合得来的样子。
某次两人在同一个房间,亓臻在一边玩模型,赵远峰则捧着一本冷笑话式的脑筋急转弯在读。
赵远峰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忘了自己不在家里,他被逗乐了直接发出“扑哧——”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是突兀。
亓臻搭模型的手一顿,抬头望过来,赵远峰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但他鬼使神差地举着书说了一句:“你要不要看?”
亓臻转过头去,放下手中的模型小件,赵远峰以为他不感兴趣,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却见亓臻紧接着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他们后来一起分享了这本书,赵远峰之后又被逗笑了几声,而亓臻脸上似乎也有淡淡的笑意。
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在一遍遍的回忆中逐渐清晰可见。
然而有种说法是,当你频繁地在睡梦中梦见一个人,这可能是,对方在把你遗忘的征兆。
亓臻依旧不说话,赵远峰看着他继续道:“我......越想就越觉得后悔,当然,我知道后悔是我自己的事,我自作自受。”
他把手摊开展平,又慢慢抓握住,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沉在他心底,“我没能做一个好丈夫,却要你来承担后果,对不起。”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关心你,好好爱护你,好好和你一起经营我们的婚姻。
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离婚之后才发现爱上了自己的妻子,这世上,竟真有这么狗血的事。
“还有,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我跟顾纯,已经彻底断干净了。”
他一提顾纯,亓臻眼神里就很快翻涌起了厌倦,赵远峰见状,连忙语速加快补充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乐意听这些,你不会想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现在是彻彻底底地,只想为你做些事情,你不要觉得我仍然在左右摇摆用心不专......可以吗?”
“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不希望,你误会我的态度,我不会在明知你讨厌的情况下,还重蹈覆辙的。”
亓臻敛眸,他静静地看着赵远峰,大概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如果赵远峰仍然在一边跟顾纯卿卿我我,一边又在这里表演对他的放不下的话,亓臻会觉得他人品低劣至极,没救了,不屑再与他说一句话。毕竟明知自己做的什么烂事还非要跳出来恶心人的人,那已经是彻底的又坏又low。
但如果赵远峰没有两头都想要,只是单纯认不清现实而在这里拖拖拉拉,那他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有病去治就是了。
亓臻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信息素症状可以治,你听医生的就是了。”
既然事实已经如此,他一个Omega都能吃下的苦,未必赵远峰一个alpha就受不了。
“你自己都这样,我可能要你的信息素吗?”他冷冷地瞥着赵远峰。
对方却突然笑了。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亓臻对所有人一般无二的仁慈,可他还是为那一丝关切心动。
可紧接着亓臻又说,“不管怎样,我都是绝不可能再跟你有什么纠葛,你早点治好病去找别人开始你的感情,不要再说这些话。”
他话语一落,赵远峰脸上的笑又一次褪去。
亓臻看着赵远峰有些执拗的眼神,未免节外生枝,他没有提使用中心库的信息素的事,只说:“我的腺体,医生已经给我制定了新的康复疗法。”
赵远峰到底是提着那个密封箱离开了。
亓臻告诉他,现在他不能碰任何信息素,否则就是对腺体恢复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