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环卫工们伴着天空的微白做着收尾工作。
雾霭中闪烁着的红绿灯依旧醒目,马路上的长龙井然有序地行进着。
楼群中不起眼的公寓里,一众大小伙好梦正酣。
房间里漆黑一片,厚厚的帘子隔绝了窗外的车水马龙,静谧安然。
薄被被踢得远远的,少年拥着玩偶,头抵着墙蜷缩成一团,嘴角微翘,空气似乎都带着香甜。
渐渐升起的暖阳穿过冷硬的玻璃,通过窗帘的缝隙,窥探着少年沉静的睡颜,褪了温度的光线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勾勒出丰盈的羽翼,被光影交织着的脸庞,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清风掀起帘子,阳光紧随其后,慢慢地占据大半张床,沉溺在梦乡的人浑然不觉。
七点三十,几个裹着外套的青年出现在楼道,着急忙慌地跑到邻近的几个房间,用拳头“哐哐”地砸门。
“起床了!快八点了!”
只听一声闷响“嗷!痛死了!”,室内的几人吓得一激灵全坐了起来,纷纷望向声源,原来是门边下铺的人起的急了撞了头,
门外的齐昱听见了笑着调侃:“活该!正好醒醒神!”
充当闹钟的几人一一敲了门,除了陈芪顶着红红的脑袋开门道了谢,其他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应,他们也懒得多管,跑回房间各自洗漱去了。
楼梯边上的房间,睡在上铺的青年抹了把脸,动作迅速地跳下床,顶着一脑袋乱毛进了浴室。
浴室的窗户一夜没有关,冷风贯满了整个空间,凉飕飕的,刚进去夏子黔就打了个喷嚏,他赶紧关了窗,把风暖打开。
这时起身的还有一个人,穿着短裤,阳台吹来的寒风他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赤脚走到浴室,敲门得到应允后,长腿迈了进去。
七点五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剩下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地起身。
“你小心点擦啊!”
夏子黔忍无可忍地瞪着镜子里的人。
那人望过来,短发支棱着透着一股傻气,夏子黔特想过去薅住那头短毛使劲儿晃。
“怎么了?”
卿陈捣弄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单眼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相当的无辜。
“你看我脸上!”
夏子黔暴躁地指着快糊了整张脸的水珠,冰冷的寒意使他在蒸腾着热气的浴室里也冷得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站远点。”卿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赶紧后退了几步,尽可能地离得远远的。
面对刚认识的卿陈,夏子黔知道自己发脾气不对,可他越是想要憋着,心里的火越大,不受控的情绪让他也有点烦躁,想要道歉,可嘴唇张张合合怎么都说不出口。
“啧……”
他胡乱抓了几下头发,吐掉嘴里的水,准备往外走。
突然,浴室门被大力地推开,卿陈眼疾手快地把夏子黔拉到身边,待他站稳了便松了手。
磨砂的玻璃门撞到墙边后带着双倍的气力弹了回去,推门的人自食恶果,“砰”的一声和门来了个亲密接触,好几个人都闻声跑了过来。
“靠!”
那人恼羞成怒,又是一推,小小的空间被震得“砰砰”地响,浴室内外的人都切实感受到了一阵耳鸣。
夏子黔铁青着脸,揉了揉太阳穴。
秦家成也不怎么好受,黑着脸碰了碰肿痛的额头,蹦出一连串的污言秽语。
夏子黔越听越恶心,拍拍卿陈的肩,走了出去。
“子黔,早啊。”
闻声过来的几个练习生看着秦家成难得的和气,暗暗地猜测夏子黔的来历。
“走吧,去吃早饭。”
卿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带着人走了。
门边的人赶紧让开了一条道,低着头站在一旁。
卿陈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可是实打实的,他们识趣地从来不招惹。
两人走出去后,秦家成的脸色比坏了的腌菜还要难看,泄愤似的一拳打在了身旁人的脸上,瞪着几个唯唯诺诺的人,很是不爽: “真TM没出息!”
他关上门,不管门外的哀嚎,自顾自地洗漱,腕上的表显示着七点五十七。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看着挂钟一秒一秒地消逝。
“你们怎么不进去?快迟到了。”
话音刚落,安品推开了门,与此同时一群人屏着气走远了一些。
秦家成正洗着脸,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来人。
“家成,介不介意一块洗?”安品大概能猜到这个富二代又发脾气了,门外的人明明脸上都焦急得不得了,却不敢推门进来,看着可怜巴巴的。
“行啊,反正我快好了。”秦家成瞄了眼他身后,原本探头探脑想要进来的人,立刻收回脚,还好心地把门关严实了。
秦家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安品不知道这位少爷怎么又不高兴了,笑了笑。
秦家成最看不惯他笑,立马推开人走了出去,一个大男人,笑得像个妖精,恶不恶心。
时钟慢慢指向八点,安品无奈地接受了现实,脚步依然没有慢下来,他吭哧吭哧地爬着楼,思考着待会老师会惩罚什么。
“你们也别站得那么规矩,看看周围的人,有联系方式的就打电话,没有的,跑回宿舍叫人,差一个咱们都别训练,反正用的是你们的时间。”
宽大的教室里,身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说完话就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列成两排的少年们,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不知道该不该动作。
夏子黔用胳膊撞了一下身旁的人,探着脑袋说道:“哥,怎么办?”
卿陈侧过脸看着眼前又回到小甜豆状态的人,无奈地说道:“现在知道叫我哥了……打电话吧,看这架势是培养咱的团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