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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在浮动，潮湿的空气与尚未消散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即使我们已经从那个起火的大型据点离开了一段距离，难以言喻的味道依然萦绕在鼻尖，让人不免作呕。回归原型的刀们被防水布包裹着，打成包裹，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大把，走动时磕碰到腰胯，发出闷响。

“……”

我把不断下滑的刀们往上提了提，哒哒停下脚步，看了看地图，又眯起眼睛观察四周。但雾气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视线，五虎退的小老虎低低地蹭过我们的裤管，小跑着前去探查。白发的短刀压低了身形，一向圆润的金眼睛罕见地兽一样地眯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三日月宗近扶着刀走在最后压阵。

“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保持警惕。”

哒哒低声说着，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我听见她沉沉的呼吸声。

我点点头，在她身边站住，一手抱着刀们，腾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再艰难地摸进口袋，摸到金属探测器冰凉的外壳，咔哒，咔哒。

还是没办法启动。

冷静点，桂子，冷静点，我对自己说，试炼是土御门家举办的，这个家族虽然有许多传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但碍于其深厚的底蕴与庞大的直系旁系亲眷，和时之政府的合作依然很紧密。参加试炼的除了土御门家族的人还有不少审神者，或者审神者预备役，而这场试炼里出现了意外的话……

是土御门家不满与时政的合作，决定反了？还是时间溯行军那边动的手脚？

“桂子，桂子——”哒哒托住往下滑的包裹，“你抱这些刀很久了，轮到我来背了。”

“哦、哦。”我把防水布递给她，哒哒比我矮半个头，这一堆本体刀们沉甸甸的，坠得她差点没抱住，但哒哒只是用力收拢手臂，问我：“桂子，你在想什么吗？”

“……我想不通。”我摇摇头，“如果是时间溯行军那边的阴谋，袭击万屋或者学院都比在一场试炼里制造血案效果更好；如果是土御门家想造反，那又何必拿家族的名声来开玩笑？这场试炼……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在搞鬼呢？”

“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如果能找到在那个大型据点的幸存者就好了。”哒哒轻声说，“不过，也许找到的是凶手也说不定。”

“在外面观战的主办方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异常，如果能联系上外界就好了。”

浓稠的雾气流淌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湿又闷，令人难受。我擦了擦额头上闷出来的汗，想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但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也不太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思考——有没有可能是，土御门家族内斗火并？但那样的话，更不应该在家族组织的试炼上动手了吧？

还有什么可能性……

“锵——！”

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寂静，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五虎退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只在我们视野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我迅速地握紧了匕首和符咒，哒哒靠到我身边，抿着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何时上前一步，宽大的振袖晃动，刀柄推出来一点。

“什么人！”哒哒大声呵斥道。

雾气水一样浮动起来，我看见了散发着森森幽光的时间溯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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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只是两三振咬着短刀的、蛇一样的苦无，接着是森白色的、蜘蛛一样的敌方胁差，然后是戴着斗笠的打刀、身披破败盔甲的敌方太刀、大太刀。数量在增加，我和哒哒背靠着背握着匕首互相照应着，三日月在前面开路，五虎退还没有极化，身板很脆，身上已经挂了彩。

“三日月！”哒哒对他喊，“你觉得、你觉得……这个强度，是正常的试炼吗？”

“哈哈哈哈哈……是也不是。”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刀架住对面大太刀劈砍下来的一击，稍稍后撤，脸上沾着血迹的短刀风一样钻过来，刀尖扎进溯行军虬结的青灰色肌肉里，发出细微的“噗”的一声。

“数量、太多了……！”短刀的声音有些发抖，“会被包围！”

“突围、我们突围，桂子！”哒哒一边下命令，一边偏过头看我。她的手，湿漉漉的，很凉，我用力握住：“走！”

包着其他刀的包裹被我甩在背上，好沉。走了一天的路，腿也好酸。

“往东。”哒哒说。

脚步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脚步声，运动鞋鞋底变得好硬，脚掌泛起酸痛感。呼吸、呼吸，肺部充气又呼出，右肋因为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我弓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