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正酣,香克斯刚格开马尔科一记沉重的踢击,一道飞翔斩击却以刁钻的角度,直刺香克斯左腹!
花剑·比斯塔!
“船长!”作为他的对手,贝克曼暗惊,他反应最快,举枪便射。
这人的剑气居然被自己格挡后仍有这种威力,不愧是那位「白胡子」手下的队长。
但有人比他更快!
“嗡——!”
破空声响起,另一道斩击已至,精准地撞在比斯塔的剑气侧翼,巧妙地化解比斯塔的剑气,使之擦着香克斯与马尔科的衣角飞向远方大海,炸起冲天水柱。
——好精准的掌控力。
马尔科挑眉,顺势后跃回船上,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喂喂,差点打到我哦,春水。”
香克斯猛地转头。
对面的船舷上,春水活动着手指,连眼神都没分过来。对着给她展示身上并不存在的擦伤的马尔科,她甚至懒得抬头,语气平淡地甩锅。
“是比斯塔准头太差。”她顿了顿,“早说了白天不要喝酒。”
以藏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乔兹和萨奇早就看出来比斯塔是故意朝着那两人对战中心打的,此刻更是毫不掩饰“你活该”的表情。
只有被揭穿的比斯塔不忿跳脚:“喂!我明明很清醒!”
“走了。”马尔科瞪他一眼,把最长的采购清单塞到他手上,“居然想下黑手,不买齐不许上船yoi。”
“唉——?!” 比斯塔发出一声哀嚎。
“哈哈哈活该!”萨奇毫不留情地大笑。
“你也是!”马尔科矛头一转,指向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春水,“就知道看热闹,这些清单归你了yoi!” 他将另一沓清单递过去。
“哈哈哈哈哈春水也要被骂吗。”萨奇笑得更欢了。
以藏默默扶额:“别小瞧了他这种时候的小心眼啊。”
春水沉默地接过长长的清单,看了看,平静地陈述:“……我参战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马尔科额角冒出十字青筋:“敌我不分算哪门子的参战yoi!!!”
春水与他对视两秒,然后默默低下头,像是认错,又像是无从争辩后的妥协:“………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有年轻队员小声嘀咕:“马尔科队长发起脾气来,连春水姐都不敢顶嘴啊……”
新岛就在面前,这场友好的切磋自然到此为止,两方人马道了别,准备放锚收帆做登岛的准备。
香克斯盯着春水腰侧未出过鞘的斩刀,忽然笑了,手腕一振,格里芬归鞘。
——居然能将霸气缠绕上「无刀」,她又变强了。
但是这一幕,真是……熟悉的令人怀念啊。
十四年前的一战,雷鸣与斩击撕裂天空,连海水都为之沸腾。那是白胡子海贼团与罗杰海贼团首次对战,也是他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春水。
曾被雷利先生赞叹的对手。
年仅十二岁的香克斯,尽管已是罗杰船上的见习生,见识过无数风浪,在面对白胡子与罗杰对砍引发的狂暴冲击时,依然显得渺小。
——那是如同蚂蚁对抗海啸般的渺小。
「丛云切」与「艾斯」相撞,余波悄无声息地扫向正全力躲避来自白胡子团的炮击的他。
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到来。
一道身影以他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突兀地加入战场。
“锵——!”
清脆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香克斯只看到一头飞扬的黑发,以及占据她大半肩膀的、狰狞的白胡子骷髅标志。
来人反手一刀,简洁利落。
剑气碰撞,海面同样炸起冲天水柱。
下一秒,他的后衣领一紧,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被人拎着脱离了那片最危险的区域。
“离远点。”她说。
直到被放下,香克斯才看清救他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的少女,瞳孔是漂亮的金色,眼神平静。
“为……为什么?”少年香克斯的心脏仍在狂跳,“为什么救我?”
他们是敌人,不是吗?
至少在刚才,还是刀剑相向的敌人。
春水闻言一愣,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黑发被她揉得更乱了些。
她似乎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为什么”的问题。
“老爹很欣赏罗杰,”她试图用最直白的逻辑解释,“所以我们不算敌人,只是切磋。”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道,“……再打几天就会开宴会了。”
“啊……?”
春水的目光扫过少年有些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干巴巴地道:“而且,你太弱了,再练练吧。”
理由简单、直白,就和她的斩击一样,甚至听起来有点像嘲讽,但香克斯却奇异地听懂了她的担心。
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道:“我叫香克斯!”
他想说,他绝对不会一直会这么弱的。
还有……她是在担心他受伤吧。少年心里默默地想。
“哦。”春水点点头,算是知道了这个名字。她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看向了战场——雷利正和光月御田打得有来有回,马尔科在空中洒落青炎支援伙伴。
而司克帕·贾巴——
失去对手的贾巴已经朝着马尔科斩来了。
“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丢下这句话,身形一动,已然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出,精准地替马尔科接下了贾巴势大力沉的双斧劈砍。
“春水——”香克斯听见了她的伙伴,那只罕见幻兽种「不死鸟」的呼喊,“我很快,你再撑一会儿。”
“不急,你自己小心。”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炸响,又是一场恶战展开。但在那一战,他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个叫「春水」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居然能领悟霸王色到这个程度。”很久以后提起她时,雷利是这么说的,“你有个劲敌了,香克斯。”
正如春水所言,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两位船长大手一挥,盛大的宴会开始了。
奥罗·杰克逊号与莫比迪克号并排停靠,觥筹交错,欢声雷天。
香克斯正和巴基抢着烤肉,喧闹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篝火边缘。
熟悉的少女独自坐在一截巨大的原木上。她手里拿着一团被扯开的线,正笨拙地、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它们,眉头紧锁,表情是鲜活的苦恼和认真。
分神导致最后一块烤肉被巴基抢走,香克斯索性把盘子递给他,自己则鼓起勇气走过去。
“那个!谢谢你之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春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和手里的毛线“搏斗”,随口道:“哦,是你啊。没什么。”
一阵沉默的尴尬蔓延,香克斯看着她手指翻飞,线团非但没理顺,反而有越来越乱,几乎要缠成一个死结。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开口:“你的线……好像打结了……”
“嗯?”春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啊,真是麻烦。”
她嘴里嘀咕着,似乎打算直接用蛮力扯开。
——原来她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别!别扯!”香克斯试图阻止,“线会断掉的!我……我帮你吧?”
其实他也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活,但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他揽下了这个活。
春水真的把那团乱麻丢给了他,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小块位置,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笨拙但耐心地解着线结。
笑声震天响的宴会上,这里成了难得的清静之地。
饶是日后被伙伴戏称为“社交悍匪”的香克斯此刻如何努力寻找话题,他们的对话仍然进行得磕磕绊绊,时常冷场。
香克斯慢慢发现,她似乎听不懂那些简单的玩笑,常常会答非所问,或者突然陷入沉默,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但总体来说,聊得……还行?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而在他们未曾注意的篝火另一侧,马尔科一边帮伙伴处理伤口,一边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两人。他眉头微微挑起,惊讶于春水的反应。
……她在朝那小子笑吗?
………笑得那么开心吗?!
莫名有点不爽的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乔兹,朝着两人方向努了努嘴。
乔兹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以藏和比斯塔的脸上却立刻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拉上还在皱眉的马尔科,两个人默契地跑到正豪迈饮酒的纽盖特身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发现新奇事物的语气,“告状”道:
“老爹!你看!春水好像交到了个新朋友!”
爱德华·纽盖特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并排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小小身影,尤其是自家那个平时只会握刀和发呆的女儿此刻那难得的笑脸——
虽然看着只是被红发小子的表情逗笑的,他用线把自己缠成一坨也太搞笑了点。
纽盖特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哈哈大笑,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库啦啦啦啦!这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