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舜一越想心情越好,不知道小鬼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打算直接说。19号晚上求婚,第二天带过去,她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不知道会不会又一直哥哥哥哥我喜欢你?他摸着下巴回味那天的听觉和触觉,向往就像蒲公英一样在身体里飘走。
直到之希不解问他:“你干嘛突然笑得这么荡漾?”
他顿时不笑了。
“哎呀,我得出门了。”之希跳起来,“我和我朋友今天要去海边拍日落ccd,化妆去啦。”
视频直接被挂断。他无言以对一瞬间。
他那个妈咪更是神人,他的意思是先低调处理,不用昭告天下,妥善办完再说。
她转头就和外婆姐姐妹妹甚至他爸全说一遍,并且附赠一堆评语,比如铁树开花一开开成瀑布,比如鬼迷心窍,还有小女孩魅力无穷大。
他是感到不满。一件事在尘埃落定之前被所有人知道,也许会影响事情的进展。
但向晚一直就这么不顾别人死活,他懒得和她多说。
俞尧一果然打电话来,问prenup怎么打算。
“不签。”他答,“没钱请律师。信托不用动,轮不到你管。”他姐姐防他远胜过防日本人,恨不得每一分钱都厘清,每一分责任都独立。
尧一停顿,还是说:“你自己想好。”
“撕破脸了都没用。”俞舜一淡声道,“你以为世界上有人能骗我的钱?”
她确认:“别装了。其实你本来就不介意她直接靠你财富自由是吗?”
“是。”
“ok,我跟爷爷说,他会马上安排人调那些东西。对了,开房记录要发你一份吗?我真怕他恶趣味大爆发,或者想看你笑话,叫人一条条核查同住人性别。”
女人或许永远也不能看清男人。比如清华男发自肺腑的认知其实是,一想到国内那么多大厂程序员力工天天996,供养的老婆却连个处都不是,就觉得他们的生命毫无意义,是小丑。
俞舜一面无表情:“那就让他去死。老不死当皇帝当上瘾了?”
“我可管不了他。”姐姐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视频时,之希忽然好奇闲聊:“尧一姐谈过恋爱吗?她看起来好难接近。”
“谈过。”俞舜一答,“一个18到24,破产被她甩了。第二位北京贵族,不到一个月,她自己跑了。”
之希忍俊不禁:“你干嘛叫人家北京贵族。难道你们也是臭外地的吗?”
他伸手关着另一台电脑,随口答:“他确实是现存的贵族,不是破落贵族。”
她笑得不行,摆摆手:“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好搞笑。”
又有些酸溜溜:“你怎么不去找个贵族呢?”
“太土。几句话就土得一览无余。”俞舜一淡淡答,“门当户对、书香世家,我听见一个人开始说这些就知道,幼儿园数学都及格不了,也没有作为中国人最起码的历史常识。个人认为,早逝是这些文盲土人最好的命运。”
之希使劲笑:“为什么啊?”
“脑子被缠死,活着没意思了。”
“所以,”她瓮声瓮气,“你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嘲讽所有人。可是选来选去,无非也就选出来一个小小的穷光蛋哦。”
“选?”他顿住,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反问,“谁会把时间浪费在选老婆上?出现才能知道,出现就会知道。”
之希一愣,无奈:“其实这句话好像还挺有水平的。”
俞舜一忽然起身:“稍等。”
镜头有点晃,是推开门,去到走廊,又进入另一个房间。直到稳定下来,是钢琴。
之希雀跃摁住裙摆。
“之前就想给你弹这首。”他低头坐好,“小时候我的音乐老师是一个很烦人的法国人,他说以后第一次对女生求爱就弹这个。我说never。要不是外婆喜欢,根本不想学。所有看起来优雅的东西本质都是取悦。”
她托着脸,慢慢笑起来。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踏板,只有手臂移动间带出的流畅而有力骨骼弧度,脊背时而笔直,时而微微弯曲。而手掌的拱形就像指骨的青一样泛着某种嶙峋,或许是手指太过修长的缘故。
之希轻轻闭上眼睛,感到如水如月光如清晨薄雾一样的旋律流过耳畔,流过心脏,流过每一个朦胧夜晚。
等她睁开眼,他才告诉她:“爱之梦。”
跨度如此之大的乐曲,当然适合跨度更大的恋人;他坚称阶级是庸俗的东西,又偏信旋律永恒。或许两段华彩是相遇,B大调变奏是相守,所以都不容易。
“诗挺夸张的,我文盲看不明白,不想看。”他又平静说,“之希去读吧。”
之希咬出一排小小的牙齿。
之望已经放寒假,她们早就回家。她就坐在自己长大的小房间里,屈膝靠在小小的窗台上,垂落的脸庞弧度婉约而美好,慢慢读着这首小诗。
“你的心总得保持炽热,保持眷恋——
只要还有一颗心对你回报温暖,只要有人对你披露真情——
你就得尽你所能教她时时欢乐,
再无片刻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