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际地府友好公约
这些时日,地府的滚动屏上,循环播放着上界和异国上界共同签订的《国际地府友好公约》:根据《友好公约》规定,因战争死亡的外国鬼魂,严格按规定遣返原籍,由原籍地府按照原籍规则处理,鬼差不得对其动用刑罚。不愿返籍原地投胎者,当地地府不得随意处罚,应按无罪者排队予以安排投胎,违反者严处。
公约一经发布,黑无常洪福黝黑的脸看不出是喜是忧,白银原本白皙的脸却比黑无常的脸还黑,摆明了十分不爽这丧权辱国的约定。
牛头马面用一条长长的勾魂索,分出无数小分索勾着鬼魂,将他们连成一串排着队,如同带队伍一般一前一后押着战场上刚战死的外国游魂。
那些个鬼魂脸上留着令人憎恶的一字胡,仗着《公约》的保护,脸上的表情对我们还很是不屑。我和白银带着刚战死的本国士兵,他们脸上灰扑扑的,一脸的悲壮和苦涩,周身还残留着战场上的沙尘烟土的气息。
一开始两个队伍的鬼魂十分有序地低着头跟着各自引路的鬼差和牛头马面。
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还我二十万同胞命来!”吼完作势就要冲向日本鬼厮打,眼见着勾魂索要控他不住。
牛头马面一见这阵仗,立马拉紧勾住日本兵队伍的勾魂索,不让日本鬼造次。
我正准备拉好勾魂锁规整队伍,白银瞟了我一眼:“哎呦,晓菲,你勾魂索怎么故障了。”说着还夸张地挥了挥手中的索,他在队伍前头我在后头,各自拉着勾魂索的头尾。
我立马领会到白银的意思,假装检查手中的铁索,特意提高音量:“可能是陈年老索,不利落了!”
说着,我和白银用力抖了两下,那索子在我们默契的操纵下疲软地垂落在地,我还假装被故障的勾魂索绊倒,借机用力地推了一把那位喊的最大声的壮士,将他往日本鬼队伍推过去。
原本就满腔怒火的队伍瞬间沸腾了起来。
“杀啊!”这群士兵在上面没杀够,一起冲向了东瀛战鬼,其中一个为首的拉着对方为首的将领,挥着拳头打了起来,其余众将士没有武器的威胁,赤手空拳和东瀛鬼子厮打陈一片。
在阳间有武器打他不过,到了阴间,武器全部上缴,没了武器的限制,赤手空拳的他们可打不过我们。我和白银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这群士兵对着敌人发泄。
那场面可叫一个混乱,我看着白银趁乱将为首的小日子揍了一顿。我和白银一面假装焦急地修理勾魂索,一面暗中留意场面。白银甚至“哎呀”一声,假装被那失灵乱窜的勾魂索绊了个趔趄,摔进混战圈里,自然又“不小心”撞开了几个想缩成一团的日本兵,“不小心”鞭子不长眼抽了他们几下。
因牛头马面的勾魂索并未松开,小日子被勾魂索束缚的无法展开反击,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哀声喊娘。
白银眼瞅着揍得差不多了,这才和我慢悠悠的将勾魂索往士兵上一绑绑成串。假模假样呵斥一声:“谁敢造次!”
最后我趁乱还不忘顺脚踹了日本军官一脚,叫你猖狂,叫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场闹剧就这么匆忙结束了,我和白银继续带着队伍向奈何桥前进。
当白银将战绩和投胎司的同事炫耀的时候,华东嘴贱又说了我一句:“他奶奶的,白晓菲,你那脚踹的还是太轻了!”
二升职加薪
刘伟杰就是一个有志向的老大哥,据说他干什么都不积极,陪领导喝酒最积极,领导在的时候干活也最积极。马面姐姐偷偷告诉我:“杰哥想升想了三百年,每次提拔就是没有他”。
我说为什么,程姐翻白眼:“你傻的吗。”不肯再多说了。
终于有一次,有领导看中杰哥办事灵活积极,推荐他参与提拔,名单都已经报上去了,结果人间有个造福万民的科学家死了,空降就做了管人事的领导。
前任领导调去技术部做主任。刘大哥升职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伟杰当晚醉倒在三生石旁,抱着石头哭:“我都喝成胃穿孔,结果换赛道。”
据说杰哥刚下来的时候,地府提拔还是按得谈资论辈。
杰哥亏在太年轻,来的日子太短,等他好不容易熬够几百岁的资历,提拔标准又变了,开始重视新进年轻骨干力量,嫌他太老,要他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地府有档深夜电台脱口秀《鬼话连篇》。刘伟杰打电话进去:“主持人,为什么每次升职都没有我?是我酒喝得不够多还是活干的不卖力?”
主持人:“哥,升职这事,本来就是玄学,您看开点。”
我忍不住查看了下他的三世书,屏幕上显示他总账上只有200点功德,离基层主管门槛差着一个银行系。
刘伟杰哭的更厉害。
华东路过劝他:“哥,要不你去阳间当几年义工积攒下功德再死一次?”
升职就是个玄学,那些个领导,哪个没在卷王峰混个百八十年的,没这觉悟和水平,谁有资格往那台上一站啊?
你说我一个地府小差,怎么还敢想什么升职加薪的事情。领导基本上都是空降的,或者是在人界积累了不少功德的。
所以做人在人界的时候还得多做好事,否则下了地府就算可以当差也只能几百几千年当个小差。
我自诩做人的时候没干什么坏事,但是也没干什么好事,这几百几千年是不用考虑升职的了。于是隔三差五便拎上一罐小酒,去找投胎司的华东和黑白无常司的白银喝酒去。
三牛头马面
地府年度最佳员工奖是牛头马面,统共蝉联最佳员工2333年。
“哇,牛头马面这么牛啊,蝉联了最佳员工奖两千多年。”我忍不住赞叹。
白银:“那当然了,牛哥马哥作为地府的千年牛马,哪一天不是循规蹈矩,哪一天没加过班,哪一次紧急任务没有他们冲锋陷阵的身影?”
白银使出来一个排比,将牛头马面辛勤工作的场景描绘的栩栩如生。
“千年牛马?这个词怎么听起来有点阳间啊。”我说。
白银:“不然你猜人间牛马一词是怎么得来的。”
我瞬间了然,点头道:“哦,原来人间的牛马竟取自阴间的牛头马面,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华东:“什么时候,我的名字也能在最佳员工榜上亮一亮,也就死而无憾了。”
白银:“你都已经死了,还谈什么死而无憾。我觉得该干啥干啥,也别卷那么厉害。牛头马面卷了几千年,也单身了几千年呢。”
果真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牛头马面蝉联几千年最佳员工,让我心服口服。
伟杰大哥最早发现了槽点:“不是吧,牛马了几千年还是做牛头马面啊!”
他觉得鬼生更加绝望了,几千年都没给干升职,还能有啥指望?
打那以后,我看到牛哥和马姐,也没觉得那么可怕了,反倒觉得他们莫名有点可爱。
四孟婆小哥
有个大汉经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司的同事端起一碗孟婆汤递给大汉喝。这大汉吓了一跳,孟婆不是老太太吗,怎么变成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