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沈鸢身形猛地晃了一下,亏得有身边之人扶住,才没有跌倒。
“我是德英后人?”眼里涌满的不可思议,一瞬间她想到了方才无意打开的机关。
原来如此。
她的血,本就与德英一脉相承!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问萧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否则他不会说什么此路可行的话。
“猜到一些,但也就是比你早了几天。”
萧珩将当初北狄军营所见的画像告诉了沈鸢,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位北狄可汗对我态度如此怪异,我就说嘛,我一个被当作俘虏的大晟人,他为何要将月照泉的事情告诉我。”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重启月照泉就全部系在我一人身上了?那龙骨血……”
沈鸢眼前一亮,拉着萧珩先去找龙骨血。
与摄政王暗中博弈的这一局,她已占了上风!
两人停步在石窟尽头。
石壁处有一道垂直的裂缝,风从里吹来,是潮湿的,掺杂着铁锈味。侧身挤进去,水流声逐渐变响,最终入眼的是一个地下水池。
手掌拨了拨水,凉的,但不刺骨水池底部是暗红色的东西,像凝结的血液被时间压成了琥珀,随着流水而缓缓渗出在石壁缝隙里。沈鸢心跳漏了一拍。
“龙骨血!”
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北狄人无法开启月照泉,却还能一点一滴采集龙骨血。因为靠的是外围漏在壁缝里那些残渣,对于整片水池里的龙骨血而言,等若九牛一毛。
她拔出了短剑。
雪白剑光折在水底,向那片暗红靠近。
水声哗啦,暗红搅动,底部的水忽然急速旋转起来,像巨大暗涌,差点让沈鸢掉进去。
回头看拉着自己的手,她这才定神。
“你看水底。”萧珩指了指中间位置。
那里,随着旋涡愈发加速,满目深红让人晕眩,最终所有红色都被吸收在中间,红晕退去,一个清脆声响回荡在壁间。
水池清澈,能看到底部一个手掌大小的朱红块状物体。
形状颜色都像极了沈鸢和德英所共同拥有的泪痣。
将东西捞了起来,她平摊在手里细细打量。
这玩意儿透着暗红色的光,边缘有细密的脉络,像是感知到有人在抚摸似的,脉络舒展,触感温润。
“这是完完整整的龙骨血。”沈鸢感慨,如今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就剩凤凰血了!
随着她将龙骨血收起来,眼前再次发生异变。
刚刚恢复平静的水池再次响起了哗啦声音,水流汩汩向他们入口方向汇去,淌过石窟,没过壁画,最终抵达干涸河床。
水速不快,但取之不竭。
沉寂多年的月照泉,终于再次活了。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多出了一条小路,直通碎叶谷。
两人眼里同时亮起了狂喜。
沈鸢没急着出去,而是用手接了水,喝了口。
口感清甜,很是好喝。她口干了许久,先喝饱再说。
回头看了眼萧珩,也蹲坐在边上喝水,没像自己那么狼狈,但也挺好笑的。
沈鸢忍不住笑了起来。同甘共苦,原来是这个意思。
耳里听见那人说了一句:“恭喜。”
她扬了扬下巴:“放心,你的功劳我记着。”
“真的?那我是不是能讨要一些奖赏?”
沈鸢怔了一下,不过随口一说,这人还当真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说吧,要什么?有言在先,若是太过分的要求,我无法满足。”
“不过分,只要沈姑娘点个头就行。”
“到底是什么?”
“我可以叫你一声阿鸢吗?”
她直直盯着对面的眼神,看出了那人眼底的小心和期待。
若他不是皇子,若自己不是刺客,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是他眼里的阿鸢了。
而现在……也不算晚。
只是萧珩,你叫我阿鸢,那我该叫你什么?
缓缓点头,那人明晃晃的笑意溢了出来:“我就说吧,你点头就行,这要求果然简单吧?阿鸢?”
她转身就走。
此人果真蹬鼻子上脸。
用力握紧手里的龙骨血,沈鸢一路沿着新通道走出了月照泉。后面跟着个不紧不慢的萧珩,与来时心情截然不同,晃晃悠悠走着,跟散步似的。
碎叶谷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