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玉最近身体很是不舒服,在沙发上坐着没一会儿刚要起身就是眼前一黑,头晕炫目,长长需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最近吃东西胃口一天比一天差,精气神都差了一大截。
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发又开始掉了,比之前化疗掉的还要狠一些……
薄唯宁也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强硬的要带他去医院,都被他以为天气太热为借口糊弄了过去,但看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薄唯宁还是很担心。
早上,沈林玉就赖在床上不想起来,薄唯宁叫了半天都没动静,过去一看,发现他的脸色异常的红润,手一摸他的额头才知道他是发烧了,当即就要抱着他去医院。
沈林玉也迷迷糊糊的,但从身体上抗拒着要去医院,一听说“医院”两字儿他立马就醒了。
“我真的没事儿,还不是怪你昨天晚上做的太狠,浑身都是汗又去冲了冷水澡加上吃了两块冰激凌,空调又开了一整夜,想不发烧都难。”
沈林玉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愤愤的盯着坐在床边的薄唯宁。
薄唯宁帅气的脸皱的可难看了,那眉毛都要拧一块儿去了,“怪我,都怪我。”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也确实怪你,谁让你非得缠着我做好几次,我都说不想做了你还不放过我,哼。。”
“谁让你太诱人了。林玉,不想去医院也可以,但你要乖乖吃药,这几天不许吃冰的,不许吹空调,不许……”
“等等等等,不吹空调你是要热死我么?我现在浑身的汗难受着呢。”
偏偏这家伙又不让他去洗澡,浑身黏黏的可难受了。
薄唯宁半倚在床头上,手摸了摸沈林玉的脖子,身体热乎乎的,又摸摸他的额头,温度还没有降下去,还好他的理智还是在的,没有烧的那么严重:“那就赶紧好起来,别让我担心。”
见床头柜的手机在震动,沈林玉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道:“薄锐,我想吃苹果,你出去给我削一个吧。”
“好。”
薄唯宁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起身出去。
沈林玉急忙伸手去够手机,上面是一个上海本地的陌生号码,他特地没有备注的,“您好,我是沈林玉。”
“什么?没有……任何……我,我知道了,至于后续治疗……再说吧。”
挂了电话,沈林玉脸色阴沉,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在发抖,怎么会……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骨髓移植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愤怒之火烧红了他的眼睛,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谁知道眼前一黑又狠狠的摔在了床上,浑身的关节都疼的厉害,就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他疼的浑身都冒着汗。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躺好,拉着被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免得让薄唯宁看出来,想着医生刚刚说的那些话沈林玉的心已经沉进了海底深渊。
他们真的好狠,太狠了。
居然这么骗他。
宋书文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二叔的人么,是二叔命令他这么做的么?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林玉,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见沈林玉眼眶子通红,浑身在发抖,薄唯宁赶紧放下切成块儿的苹果,“林玉,林玉。”
“我,我没事啊,我又不想吃苹果了,我想睡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好,我陪你。”
“才不要,你不开空调,我现在都热死了,你要是再上来我就被蒸熟了。”沈林玉强压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让他听出任何的不正常。
“煮熟的螃蟹么。”
“你可拉倒吧,我真要睡了,你别打扰我啊,看你的文件去吧。”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他现在哪有心情去看文件,他的宝贝还发着烧,他是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的。
沈林玉闭着眼睛,放在被窝里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手指各个关节疼的要命。
发烧,是因为病发了是么?
他半睁着眼睛偷看了一眼薄唯宁,他拿着手机在查阅着什么。
他的下颌线线条很美,薄唯宁的肤色是那种健康的白色,他的嘴角总是洋溢着浅浅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安心,他从来不会对他大声说话怒吼,或者是斥责之类的。
从遇到他开始,薄唯宁就一直很温柔的对他,生怕他磕着碰着,什么事情都是依着他来。
而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薄唯宁做过什么,不愿意跟他结婚、不愿意跟他回家见父母,甚至不愿意跟他一起戴着戒指……
若是以后他……
沈林玉的心就像是被放在了油锅上滚了一遍,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能承受得住么?要是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样?
额头上传来薄唯宁手心特有的温度,他试了一会儿又把手拿了回去,然后帮他把被子稍微掀开一些,免得真的把他闷坏了。
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情况,至少让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不能进行骨髓移植……
但这一切,绝对不能让薄唯宁知道,绝对不能。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林玉,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薄唯宁的话像是针一样的扎在脑海里,沈林玉假装翻了个身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沈林玉一连发了两天的高烧,第三天好不容易才退了烧,但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因为这几天他完全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些热粥,就连鱼汤都不太愿意喝了,因为他怕在薄唯宁面前吐出来。
薄唯宁是白血病专家,只要他在他面前有这些症状显露出来,那他一眼就会看穿。
沈林玉并不想让薄唯宁知道这件事,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薄唯宁最近新接诊了一个患者,那患者病的挺严重的,据说是后期了,但他的家人不放弃非要带他来医院就诊,已经跑了许多城市,从南京跑到北京,又从北京跑到上海,就是不认命。
烧退了后,沈林玉就让薄唯宁去医院了,毕竟那病人不能拖。
他也没有在家里闲着,趁着薄唯宁去医院的功夫一个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了长海医院。
医生一看到他立马就跟他说要让他立刻住院,他的身体之前的确进行过一场小手术,但那手术是为了防止白细胞继续扩散,对于治疗慢粒白血病一点效果没有,最多只能缓几个月,现在他体内各项器官都已经发生了癌变情况。
那场手术带来的后果就是加速了他的病情,目前他已经加速末期已经进入了急变期,往后他的身体出血量会加大、甚至会出现神昏谵语,持续性发热以及腹部剧烈性压痛等一系列不良反应。
听完这些,沈林玉脸上血色全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不去听医生说的那些话,他只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进行过骨髓移植手术,从始至终他的病都没有彻底好,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从深渊里爬出来……
那那个人的骨髓去哪里了?
那个能捐献骨髓的人去哪里了?
“那骨髓移植呢,要是移植有多大的成功率?还能……活多久……”
“沈先生,一个月内若是不进行骨髓移植您可能就会……而且即便是进行骨髓移植您也坚持不了多久,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了。
尽快通知您的家属,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或者利用药物来坚持一段时间,能拖的时间长一些,我们也可以找出新的治疗方案。”
多么狠的一段话,沈林玉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好几次闯了红灯被交警抓了过来教训了一顿,又好几次走错了地方又得重头开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