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内,氛围安静而沉敛。谢砚辞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车身并未启动,整个人隐在昏暗的车厢里,目光沉沉望向街角那道纤瘦的身影。
路灯温柔落在她身上,褪去了职场里干练紧绷的模样,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隔着一段距离,他听不清两人交谈的内容,却能清晰看见对面男人举止温和、气质儒雅,言谈之间,皆是耐心的叮嘱与客气的寒暄。
不用多想,他也能猜到,应当是她私下结识的旧识。
谢砚辞眸光微沉,周身清冷的气息悄然内敛,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坐在车内,做一个暗处的凝望者。
他见过温念晚在职场上临危不乱、沉稳果敢的样子,见过她面对危机时冷静调度、绝不退缩的模样,却很少看见她这般卸下所有锋芒,与人从容闲谈的模样。
心底莫名升起一缕淡淡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
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干预,也明白公私应当分明。
可目光不受控制地紧锁在那道身影上,心底那股悄然滋生的异样心绪,却再也无法轻易压制。
街角的寒暄依旧清淡,两人全程举止得体,没有半分逾界,只是简单叙旧,淡然闲聊。
可落在谢砚辞眼底,依旧格外刺眼。
片刻后,林屿颔首轻声道别,温念晚从容浅笑,礼貌回应。
他看着林屿温和颔首、轻声道别,看着温念晚从容浅笑、礼貌回应,看着那段早已尘封的过往,在这一刻悄然重现。
温念晚抬手揉了揉眉心,晚风轻轻吹拂,吹散了方才旧识寒暄带来的几分微妙心绪。她敛了敛神色,即将离开。
浑然不知,不远处黑色轿车内的那道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谢砚辞坐在车内,眸光深邃清冷,方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看得清楚,那个男人眼底的温和、语气里的关切,无一不是对温念晚别样的在意。
他向来沉稳自持,在职场上喜怒不形于色,早已习惯将所有情绪深藏心底。
可唯独在温念晚这里,所有的克制,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直到温念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谢砚辞才缓缓发动车子。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车厢里压抑沉闷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散去。
他没有直接回家,驱车去往和江屹常去的私人茶室,拨通电话,语气依旧清冷简短:“有空吗?出来坐一会儿。”
不多时,茶室包厢门被推开。
江屹一身休闲装束,眉眼温润,气质松弛通透,和谢砚辞常年冷冽寡言的性子截然相反,也是为数不多能看透他情绪的挚友。
江屹一进门便察觉到包厢里低气压,顺势坐下,语气随和自然:“怎么了?脸色这么沉,谁惹我们谢总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