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侧身示意温念晚先行上车,随后自己也缓步坐入车内。
车厢内氛围安静柔和,车子平稳启动,穿行在灯火璀璨的城市夜色里。
一路车程静谧舒缓,窗外霓虹流光向后倒退,两人偶尔轻声闲聊几句,心境松弛,氛围温柔缱绻。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陈舟留在车内,并未下车打扰。
温念晚轻轻推开车门迈步落地,谢砚辞也随之一同下车。
俩人并肩走入灯火柔和的酒店大堂,穿过空旷雅致的大堂,一同搭乘电梯,直达所在的专属楼层。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拉开,走廊静谧幽深,暖黄色的廊灯光线偏柔,夜里光线本就不如白日明亮,再加上走廊两侧绿植错落,视线难免有几分朦胧。
晚风顺着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徐徐灌入,带着入夜后的微凉,轻轻撩起温念晚耳侧的一缕长发。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抬手想要将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恰好这时,前方走廊地面有一处轻微的防滑凸起,谢砚辞怕她分心不慎磕碰,本能地轻声提醒,同时下意识侧身,想要上前半步提醒她留意脚下。
而温念晚抬手整理完发丝,刚好也同步侧身,想要微微避让身前的地面凸起。
两人动作同步,在狭窄静谧的走廊里,身形骤然靠近。
一个下意识低头提醒,一个下意识抬头稳住身形。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唇瓣便这样毫无预兆、轻轻浅浅地触碰到了一起。
只是一瞬如羽毛般轻柔的相贴,短暂得如同幻觉,转瞬便立刻分开。
晚风在这一刻仿佛骤然停滞,整条安静的走廊,只剩下两人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温念晚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长长的睫毛剧烈轻颤,像是受惊收拢的蝶翼。
方才从容恬淡的神色尽数褪去,一层绯红迅速漫上脸颊,染红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晕。
她微微抿紧唇瓣,大脑一片空白,猝不及防的意外,让她一时间完全乱了方寸。
谢砚辞亦是如此。
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清晰的怔忪与失神。深邃的眸心微微暗沉,周身一向沉稳清冷的气场,在此刻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唇瓣上残留的那一抹柔软清浅的触感,真切又清晰,让他常年波澜不惊的心湖,悄然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本意只是好意提醒,从无半分逾矩之心,却偏偏造就了这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几秒的失神过后,温念晚最先回过神,慌忙往后轻退半步,飞快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细弱又窘迫,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涩:
“谢总……抱歉,是我方才没有留意脚下。”
谢砚辞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泛起的波澜,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淡然,声音依旧低沉平和:“无妨,夜里走廊光线偏暗,是无心之失。”
一句无心之失,轻轻带过这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却在两人心底,各自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气氛短暂凝滞过后,两人都默契地装作若无其事。
温念晚不敢再多停留,拿出房卡快速刷开自己的房门,侧过身,轻声道了一句:“谢总,晚安。”
话音落下,便快步走入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将那一晚突如其来的心动与窘迫,一同隔绝在门外。
谢砚辞伫立在相邻的房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静静伫立了许久。
晚风依旧漫过长廊,吹散了清茶的余韵,却吹不散方才那一瞬间心头泛起的悸动。
他垂眸,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片刻后,才拿出自己的房卡,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两人在酒店大堂准时汇合,面上皆是一副从容平静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一场心动又尴尬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彼此保持着职场上下级该有的得体距离,简单交接了几句返程后的工作安排,便一同乘车出发,踏上返回公司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