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收回环着苏逸尘的手,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也没好意思开口打招呼,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撞了个正着。
周屿率先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祁安,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满满的心照不宣。祁安勾着唇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打趣:“哟,我没看错吧,这是终于和好了?”
苏逸尘耳根红得愈发厉害,连忙摇头,语速飞快地反驳:“没有。”
周屿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调侃,知道再打趣下去,苏逸尘该真的生气了,当即识趣地摆了摆手,拉着祁安就往门口走:“行,我们知道了,不打扰你们俩,东西下次再来拿就行,先走了。”
两人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就在房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周屿还特意隔着门板,故意喊了一声:“江驰,记得赶紧把我们从黑名单拉出来,听见没有!”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关上,屋里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江驰和苏逸尘两个人,尴尬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
江驰缓缓抬起头,刚好对上苏逸尘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轻声唤了一句:“逸尘。”
苏逸尘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散不去的在意,终究是没说什么责备的话。
“我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我们复合好不好。”江驰往前凑了凑,距离他更近,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十足的诚恳与讨好。
苏逸尘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期待,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慢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好。”
江驰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肩膀微微垮下,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乖乖挨着苏逸尘坐着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满脸委屈,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逸尘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委屈模样,再也忍不住,嘴角轻轻弯起,眼底漾出淡淡的笑意,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行了行了,原谅你了,再有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江驰立马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苏逸尘轻笑一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故作严肃地说:“我可都录下来了,你别想反悔。”
江驰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的阴霾尽数散去,也跟着浅浅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是释然。可这份笑意仅仅持续了几秒,就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酸涩。
他紧紧盯着苏逸尘的脸,仔细看着,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他明显清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长期没休息好的痕迹。江驰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苏逸尘的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却格外刺眼的疤痕,瞬间揪住了他的心。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满是自责与心疼,手指微微颤抖着,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一不小心碰疼了苏逸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哑着嗓子问:“你都瘦了……疼吗?”
苏逸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疤痕,神情平淡,仿佛那道伤口不是留在自己身上一般,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波澜:“不疼。”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江驰心里所有的防线。
他的鼻尖猛地发酸,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在手背上,滚烫一片。他死死盯着苏逸尘手腕上的疤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人,却因为自己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甚至伤害自己。
江驰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厉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良久,才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字一句,破碎地说出三个字:“我疼~呜…”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驰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苏逸尘,把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压抑着哭声。
“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我真的不疼。”苏逸尘感受到颈间的湿润,听着他压抑的哭声,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他轻轻抬手,一下下温柔地拍着江驰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满是耐心地安抚着怀里情绪崩溃的人。
江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眼泪浸湿了苏逸尘的衣领,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也烫在了他的心里。所有的委屈、压力、愧疚,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抱着苏逸尘,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彻底失去他。
苏逸尘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直到江驰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哽咽渐渐止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阳光慢慢褪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四人晚上一起去常去的那家餐馆聚餐,好好聚一聚。江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苏逸尘,他红着眼眶,鼻尖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模样看着有些狼狈,却满眼都是苏逸尘。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调整好情绪,便一起出了门,朝着约定好的餐馆走去。
傍晚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透着淡淡的烟火气。江驰走在苏逸尘身边,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手指,苏逸尘微微顿了顿,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到了餐馆的包间,推开门,周屿和祁安已经坐在里面等候,桌上摆好了茶水,看到两人进来,周屿立马笑着招手:“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俩了。”
江驰和苏逸尘相视一眼,走进去落座。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陆续把点好的菜品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江驰全程都没顾上自己吃饭,目光一直紧紧黏在苏逸尘身上,拿起筷子把苏逸尘平日里爱吃的菜,一道一道全都夹到他面前的碗里,堆得满满的,压根没在意对面坐着的周屿和祁安。
等他终于停下夹菜的动作,安静坐好之后,周屿收起了平日里玩笑的神色,脸上变得格外认真,他看向江驰,语气郑重:“江驰,之前你拉黑我们、躲着我们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跟你计较,都是兄弟。你跟我们说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江驰脸上的温柔慢慢褪去,神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二十万。”
“二十万?”周屿满脸惊讶“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你平时也不是乱花钱的人。”
江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缓缓开口解释:“不是我欠的,是江付海。他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他自己惹了麻烦,直接跑路躲了起来,再也联系不上,债主找不到他,就全都来找我,天天堵着我要钱,我没办法,只能把这笔债扛下来。”
苏逸尘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江驰的手,他轻声问:“还剩多少没还?”
江驰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泛白:“还差五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现在在烧烤店没日没夜地打工,省吃俭用,攒下一点就还一点,慢慢熬,总能一点点还清的。”
“别自己一个人死扛着。”周屿当即开口,语气坚定“剩下这五万块钱,我和祁安帮你一起凑。咱们四个这么多年的兄弟,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必要让你一个人背着这么大的压力,独自硬撑。之前你把我们拉黑,自己偷偷扛着所有事,这事翻篇就翻篇了,但以后不许再随便推开身边在乎你的人。”
祁安也在一旁认真点头,附和道:“没错,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驰看着身边紧紧握着自己手的苏逸尘,再看着眼前的周屿和祁安,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眼眶再次微微泛红。这段时间,所有的压力、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他再也不是一个人独自硬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