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真有啥不能说的苦衷,那凭什么所有委屈、所有难受,都要逸尘一个人扛着?凭什么啊?”
祁安越说越激动,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又气江驰的逃避自私,又心疼苏逸尘傻傻陷在里面走不出来,白白受这么多罪。
周屿靠着沙发后背,长长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逸尘太委屈了。但你看江驰那模样,真不像是故意要甩了逸尘。”
“他要是真想断干净,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跑去那种又累又受气、工资还不高的小烧烤店干活。他肯定是遇上了大事不敢跟我们任何人说,也不敢见逸尘,只能自己躲起来熬着。”
“再大的苦衷,也不能用这种方式糟蹋逸尘啊!”祁安吸着鼻子,哽咽着说,“今晚要是发现得再晚一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想想都后怕。”
这话一出,俩人都没再说话了。
客厅安安静静的,就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俩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事。
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俩人身心都累到极点,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但谁都不敢回自己房间踏踏实实睡觉,就怕半夜苏逸尘醒过来情绪不稳,再做傻事。
俩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将就着眯一会儿,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一点轻微声响,立马就会惊醒,下意识往卧室方向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卧室里传出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翻身起床。
周屿和祁安本来就睡得浅,瞬间就清醒了,一下子坐直身子。俩人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看。
苏逸尘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后背垫着枕头。
他脸色还是很差,眼底一圈很重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失眠熬出来的。好在眼神不像昨天那样空洞麻木了,总算有了一点点正常的神采。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缠着的纱布上,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动作轻轻的。脸上情绪复杂。
周屿见状,转身走去厨房,把提前买好的豆浆、包子热好,端着餐盘走进卧室,放到床头柜上,放低声音跟他说:“醒了就多少吃点东西吧,饿着身体更扛不住。”
苏逸尘低着头,没抬头,也没应声,就安静坐着,手指头无意识抓着身下的被单,把好好的被单抠得全是褶皱。
周屿站在床边,犹豫了好半天,心里琢磨着瞒也不是办法,早晚都得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
他慢慢开口,语气放得很平缓:“逸尘,我昨天傍晚,在城郊那家烧烤店里,看见江驰了。”
就这一句话,苏逸尘抠着被单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屿。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里,一下子翻出好多情绪,震惊慌乱,还有压在心底好久根本藏不住的想念。
嘴唇微微抖着,连声音都带着颤,小心翼翼问出口,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他……他真的在那儿?没骗我?”
“没骗你,真在那儿。”周屿点点头,“就在烧烤店打工。”
苏逸尘听完,没再说话。指尖用力攥紧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忍着,硬是没掉下来。
长长的眼睫毛一直在轻轻抖,就那么垂着眼坐着,半天不出一声。
床头柜上的早餐还冒着一点余温,他半点胃口都没有,既不吃,也不说话,就一个人静静坐着,脑子里全是江驰的样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闷到晚上,天色彻底黑下来。
苏逸尘自己默默换好了外衣,从卧室走出来,走到客厅,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出去买点吃的。”
周屿和祁安坐在沙发上,俩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门儿清。
哪是出去买吃的,分明就是听到江驰的下落,心里憋不住,着急要去找人。
俩人都没戳破,也没拦着。他们太了解苏逸尘了,心里执念太重,就算拦也拦不住。有些事,必须他自己亲眼见到、当面问清楚,才能放下心结。
俩人只是安静点了点头,看着苏逸尘换好鞋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俩人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拿起外套,悄悄跟了出去。
周屿压低声音跟祁安说:“咱们远远跟着,别让他发现。一是怕他冲动出事,二也去看看江驰到底什么态度,打算一直躲到什么时候。”
祁安轻轻点头,俩人放轻脚步,不远不近跟在苏逸尘身后,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太近,怕被他回头撞见。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路边一排排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苏逸尘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过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哗哗响,吹起苏逸尘的衣角,也吹不散他心里憋了这么久的想念和委屈。
走着走着,他脚步不自觉越来越快,心里就一个念头:快点走,早点见到江驰,当面问清楚所有的事。
周屿和祁安一直在路边不远不近跟着前面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又担心,又无奈。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人,更怕俩人见面之后,又闹得没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