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咬着牙,嘴唇都快被咬破了,硬生生扛着这些拳脚,不反抗,不还手,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疼,密密麻麻的,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胳膊,每一处都疼,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可他愣是没哼一声,没说一句求饶的话,也没反抗一下。
过了几分钟,那几个人打累了,骂骂咧咧了几句,才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店里。
直到他们走了,老板才走过来,皱着眉看了江驰一眼,语气平淡地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赶紧把这里收拾了,下班吧。”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关心,仿佛他挨打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江驰没说话,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盘子,慢慢收拾桌上的狼藉,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身上就牵扯着疼,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拖完地,跟老板说了一声,才慢慢走出烤串店。
凌晨的街头,空无一人,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在身上,跟挨打的疼混在一起,更显刺骨。
江驰独自一人,慢慢走在冰冷的马路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疼得厉害。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按了按后背,钻心的疼从四面八方涌来,可身上的疼,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委屈、无奈还有对苏逸尘铺天盖地的想念,全都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路边的长椅旁,慢慢坐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哭,只是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全都往心里咽,一口一口,咽进肚子里,烂在心底。
口袋里的橘子糖,还安安静静地待着,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熬多久,不知道这份委屈还要受多少,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扛着,扛到还清债务,扛到能彻底护苏逸尘周全的那一天。
哪怕自己满身伤痕,哪怕自己受尽委屈,只要苏逸尘能好好的,平安无事,他受再多的苦,挨再多的打,都值得。
而此刻。
苏逸尘的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屋里黑沉沉的,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坐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从天亮到天黑,再到深夜,他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祁安下午的时候来过,给他做了饭,熬了粥,放在茶几上,现在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动。
水也放在旁边,杯子还是满的,他连抬手喝一口的力气都没有。
肚子早就饿了,可他没有一点胃口,心里堵得满满当当的,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不想做。
他的手机,早就关机了,被他扔在沙发角落,电池早就没电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充电,没想过要开机。
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不想回任何人的消息,更不想看到任何跟江驰有关的东西,可又控制不住地,满脑子全是江驰。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拿起放在腿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是他和江驰在高中校园里拍的。
那时候的江驰,站在他身边,嘴角微微扬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特别温暖。
这张照片,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江驰的脸,一遍又一遍,眼神里全是迷茫和难过。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那个曾经对他那么温柔、那么好、把所有特殊对待都给了他的江驰,怎么会在酒吧里,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做出那么冷漠的样子。
那些温柔,那些偏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点点滴滴的美好,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他越想,心里越疼,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微微发热,可他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就那么死死憋着,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
他一天比一天瘦,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底全是疲惫和青黑。
祁安和周屿,每天都来看他,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一天天消沉,心里急得不行,却又束手无策。
他们劝他吃饭,劝他喝水,劝他出门走走,可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就这么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和江驰的回忆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抱着那张照片,从深夜到凌晨,一动不动。
心里全是江驰,全是过往的温柔,和酒吧里的绝情来回拉扯,疼得他浑身无力,却又无处诉说。
两个人,一个在凌晨的街头,满身伤痕,忍着疼痛和委屈,独自煎熬;一个在黑暗的房间里,守着旧照片,饿着肚子,封闭自己,满心迷茫和疼痛。
江驰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疼稍微缓解了一些,才慢慢站起身,拖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一步步往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走去。
每走一步,都疼,可心里的疼,更甚。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而苏逸尘,依旧坐在黑暗里,抱着那张旧照片,眼神空洞,不吃不喝,任由自己一点点消耗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