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烦躁,慢慢从床上起来,步子稳稳走到门口。没慌也没怯场,沉默两秒,伸手拧开了门锁,一把拉开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亮,昏黄的光线照着门口两个壮汉,看着就不好惹。两人一脸阴沉,抱着胳膊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气场压得人不舒服。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特别冲:“江驰,可算把你找到了。你爸江付海欠我们的钱,他人跑得没影,我们找遍了都找不到,只能来找你。这事你别想撒手不管。”
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搭话,态度很强硬:“我们已经耗了不少日子了,江付海躲着不露头,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江驰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低声下气的样子,语气平平淡淡的,特别稳:“我知道你们找不到江付海,才找到我这儿来。他欠的债,我没说过要赖,也没打算直接撒手不管。”
他实话实说,不逃避也不推诿。
寸头男人挑眉,一脸不耐:“不赖账那什么时候还钱?别跟我们打马虎眼。”
江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俩:“我刚把蛋糕店关了,现在在外面上夜班打工,挣的都是辛苦钱,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大一笔数目。”
“我也不跟你们扯别的,就一句,宽限我一段时间。我踏踏实实上班挣钱,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迟早给你们凑齐。”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一眼屋里简陋得不像话的小房间,也看得出来江驰确实没什么家底,眼下硬逼也逼不出钱来。
寸头男人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还是带着警告:“行,那就再给你阵子时间,这可是第一次给你宽限,别想着趁机跑路。江付海能躲,你躲不掉,我们既然能摸到你这儿,下次也照样能找到你。”
“老老实实攒钱,别玩消失,要是再一拖再拖,我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江驰淡淡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我不会跑,也不会故意拖延。”
两人没再多说,又冷着脸警告了两句,才转身踩着脚步声慢慢下楼走远了。
直到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江驰才反手关上门,轻轻落了锁。
刚才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放松下来,浑身瞬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慢慢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木门,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不是自己闯的祸,偏偏要替不负责任的父亲扛下所有;明明满心都是舍不得苏逸尘,却只能狠心推开,独自躲在这小破屋里受这份煎熬。
他又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那颗皱巴巴的橘子糖,心里又是一酸。
第一次被催债的人找上门,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打工、攒钱、应付这些人、忍着思念不能去找苏逸尘,还有数不清的难处,都得他一个人慢慢熬。
黑漆漆的小屋里静悄悄的,江驰就这么坐在地上,安安静静靠着门,把所有委屈和无奈,全都默默咽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