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必孟清漓刻意提醒他,对张佑来说,这次奇遇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若真的向孟清漓所说熬了过去,那么太医院之首之位他也是能肖想一下的。
孟清漓点点头,她现在还真的没有勇气去看方怀仁充满期望的眼神。
去游说底层百姓愿意贡献出家人的尸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已经失去了至亲之人,若是再不能保留一具完整的尸体,那可真是遗憾至极。
孟清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药房的,她总是这样,忧思过重,明明她可以袖手旁观,底层百姓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她是贵族,是名门贵女,只要安安分分便有一辈子的富贵生活。可是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置身事外吗?
或许她自己都默认了,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将自己置身事外,随波逐流。
她对自己理想的追求甚至还不如方怀仁,至少他是真的敢为医学上刀山下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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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漓最后还是没有拿到皇帝对于此事的看法,即使他们私底下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准备着抵御瘟疫的药方,但瘟疫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天子境内,皇城脚下,锦朝历代皇帝最引以为傲的京城里,在一天之内彻底失去了秩序。
起先只是有人早晨起身时,发现睡在身边的爱人孩子面对自己的呼喊无动于衷,将身子翻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口吐鲜血永远的留在了睡梦里。
接着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都会有人突发恶疾,先是莫名其妙的剧烈咳嗽,紧接着就开始吐血,在两个时辰之内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一时间大家人人自危,平日里热闹的主街也渐渐变得冷清。为求自保,大家纷纷紧闭大门,只有几个零星的医馆还愿意开门诊治这些得了怪病的病人。
在第二日的早朝上,燕政弘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斥责底下的大臣办事不力,没有提早发现京中早有疫病横行。
底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其实所有人都感知到了疫病的发生,但是在利益面前,诸位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
如今的局面就是官员不作为的恶果,所有不作为的官员都是此次危机的帮凶。
“边境旱灾饥荒未了,人才济济的京城反而先行沦陷。”燕政弘将放在御案上的官员呈上来的奏折,大手一挥,全部扫落在地,“这就是你们眼中最重要的事情,在你们眼中瘟疫竟然不及同僚的错处重要是吗?”
面对燕政弘的指责,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皇帝将此事的责任扣在自己头上。
“陛下!”孟清漓出列,缓步上前跪下,“臣五日前曾奏报过京城有瘟疫横行一事,数日未有答复。两日前,臣又将此事再次上奏,直到此刻臣也未曾得到陛下的指示。臣斗胆问一句,为何陛下迟迟不愿回应京城疫病一事!”
孟清漓一席话彻底让朝中大臣傻了眼,原来此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
“胡言乱语!”燕政弘紧皱眉头,面对孟清漓的质控丝毫不慌,反而教训起她来,“你何曾向朕递过奏折?”
孟清漓回禀道:“臣将奏折递进皇宫时,负责承接奏折的暗卫可以证明臣曾多次向陛下奏请。”
一时间大殿中陷入了死寂,单从皇帝疑惑的神情来看,此事他显然是全然不知的。
疑惑过后表示气愤,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拦截官员的奏折,若是平日里陷害也就罢了,偏偏是瘟疫这样的大事。
此人的心肠何其歹毒,竟然全然不顾皇城众多百姓的性命,只是为了去报复一个有些私仇的官员......
“朕确实从未见到过你的奏折,不过此事朕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燕政弘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不能在众多臣子面前失了威仪,“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京城瘟疫肆虐一事,既然你曾奏报过此事,那此次抵御瘟疫便由你来负责。”
“下旨加封礼部尚书孟慧泽为督理事务大臣,赐尚方剑,京城官员任你调遣,统领组织防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