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我等方才还对她诸多怜惜,现在看来,王爷当真有先见之明,此等悍妇若不管束着些,将来不知如何。”
……
一番闲聊好听的不好听的,她都一一笑纳。
秦屿知此举过了,但她必须留在王府里。
“吉时已到,行礼——”
她凭着感觉拉那只脱了毛的公鸡,又精神抖擞起来,心中也不禁感叹这靖王的耐性。
如此羞辱之下还不发一言,果然不是个善茬。
“一拜天地。”
Duang一大声,宾客有些吓得跳起脚来。
公鸡脑袋都摔破了口子,这下是死得透透的了。
屏风之后,有人一直观摩着这场好戏。
“主子,要不让属下?”
陆嘉钰摆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新娘子。
“本王竟不知表妹练得这一身的好耐性,跟幼时一模一样。”
“二拜高堂。”
公鸡的脑袋已经模糊得不行,两节骨头落到宾客的脚尖。
微薄的红纱盖头虽看不真切面容,那一对炯炯有神、凶光凛凛的眼睛,仿若无底的深渊,正追着与人对视。
起初她是将所有毛都拔光,打碎脑袋,尸骨无存。
如此行径哪像一个好人家的闺女的行径。
这很明显是杀鸡儆王。
一个商户之女,竟然做出这般举动。
婚事乃是大乾皇帝亲赐,说不准她的所行也代表着圣意。
“王爷,王妃她实在是……”
“砸的非你也非我,你怎的比我还在意?”
陆嘉钰的眼神太冷,管家也惊得一身汗,王爷这睚眦必报的个性,现在笑意越深,之后对这女子就会报复得越惨,他心里为这王妃祈祷。
“是属下僭越了。”
陆嘉钰推着轮椅过去,到秦屿身边。
红盖头下勾起的弧度只高不低。
满是血的鸡爪紧贴着陆嘉钰的掌心。
他觉着硌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这鸡爪与鸡腿折了个角,一横一竖,可不就是跟他这半身不遂的模样如出一辙。
“夫君对妾的心意,妾至死不忘。”
“夫人知道就好。”
秦屿先前刻意保留了公鸡的锋利指甲,刺入陆嘉钰的掌心。
陆嘉钰心中聚齐一股气,她好大的胆子,在南疆也敢这么放肆。
受伤的手心渐渐无力,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喂在嘴边。
秦屿凑上去也吸了一口。
轻纱的质地足以让他感觉出唇的形状。
“胆子不小。”
秦屿勾起他的下巴,同时敞开袖口,瓷瓶中的解药一大半都进了她的口袋。
“彼此彼此,抗旨之罪妾可无力承担,违抗皇命,可就与这只死鸡无异了。”
陆嘉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眼底流淌这一股未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