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局点数最大的是卓砚,他低头抽取大冒险内容。
——和在场任意一个人表白。
陆风炎:“……”
他突然觉得,这已经不是运气差能概括的了,这他妈指定是中邪了!!!
卓砚挑了下眉,收回手机,目光在陆风炎和裴烬身上打转。
陆风炎半撑着桌面,酒意冲得头脑发沉,望着桌上的骰子发出一声长叹。赵磊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往两人方向抬下巴,不明所以的宋柯挠了挠后脑勺。
裴烬指尖微微收拢,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思就快要破裂,胸腔里闷着的酸涩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手掌扶着桌沿借力起身,他语气尽量维持平稳:“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落下,他刚要迈步离开,手腕却被一道温热的力道箍住。
陆风炎借着酒劲直起半截身子,满脸浸着绯红,眼尾是一道浅淡的潮色。明明是喝醉的人,现在这会的力气倒是不小。
他侧过头,视线直直锁着裴烬僵住的脸,刹那间,包厢里其余人的动静沦为模糊背景,听得真切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我喜欢你。”陆风炎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绵软含糊,一字一句清晰传进裴烬耳中。
心脏在现下仿佛不会跳了。
被攥住的皮肤烧起一片热意,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窜,这才让他的脉搏得以复苏。
耳边一阵嗡鸣,旁人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只剩方才那句告白反复盘旋。
长久沉默后。
“嗯?怎么不说话……”陆风炎吐出醉酒的气息,时刻提醒着裴烬,他只是喝醉了说胡话。
陆风炎不满他的反应,拽着他手摇晃,尾音被拉得很长,语调昏沉,一遍遍地复述:“喂喂喂,听见了吗?我喜欢你——”
良久,裴烬苦涩开口:“……知道了。”
“我靠……”宋柯蹲坐在茶几边上,嘴巴微张,看呆了眼。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炎哥啊!!!
卓砚倚着沙发靠背笑得明目张胆。
赵磊单手搭在卓砚肩头,唇边勾着揶揄弧度,慢悠悠地打破紧绷的空气氛围:“我说阿炎,你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很显然,陆风炎并没有搭理任何人的意愿。
酒后翻涌的燥热烧得他浑身发闷,察觉到裴烬身体的凉意,他手臂一收,整个人往对方身上攀,犹如一只树懒挂着裴烬,不肯松开。
滚烫的脸颊贴住裴烬微凉的肩颈,他贪婪地往这片冰凉里蹭,借着酒劲把自己托付过去。
裴烬身形僵住,他基础体温偏低,现在被陆风炎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裹得严实。他肩头动了一下,调整姿势,想让陆风炎靠的更舒服一点。
这点细微的动静让醉酒的人不安,陆风炎手臂收紧,酒精麻痹了神经,这会难受的紧:“别动,你身上冰冰的,我来给你解冻。”
说着,他脑袋往裴烬颈窝深处埋,鼻尖蹭着对方的衣领,用力嗅着独属于裴烬冷冽清淡的气息,足够抚平他酒后乱窜的火气。
裴烬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顺平陆风炎躁动的情绪,等怀中人平缓下来,他才抬头,无视了宋柯惊掉下巴的神情:“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一直在沙发角看戏的卓砚翘着二郎腿:“行,我等会叫人送蜂蜜水上去。”
裴烬单手揽住陆风炎,另一只手摸出房开贴近电梯感应区。刚踏入轿厢,升降带来的失重感搅乱了陆风炎本就混沌的头脑,浓重眩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裴烬。”
“嗯?”
“……我想吐。”
裴烬让他靠在轿厢角落,把人整半圈护进怀里,固定住摇晃的脑袋:“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电梯抵达楼层,金属门敞开,走廊流动的空气稍微缓解几分眩晕,裴烬搀扶着人走出轿厢。
房间订在了尾端,两人没走出几步,陆风炎双腿虚软,难受得直哼哼,彻底摆烂不干,脚步死活不愿往前挪动半步。
他挣开裴烬,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墙面,鞋底黏在了地面。
“怎么了?再坚持一下。”裴烬轻喘着气,伸手去拉陆风炎。
陆风炎偏头贴在墙壁瓷砖上,躲开伸来的手,额前碎发被虚汗打湿贴在皮肤,酒意冲垮了理智,他半眯眼往裴烬方向一瞥,鼻音浓重,嗓音模糊又委屈:“我不跟你走了。”
他半睁着一只眼,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我难受。”
裴烬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他往后撤半步,清了清嗓,没有辩解,微凉的手掌虚虚悬在陆风炎胳膊外侧,低声安抚:“乖一点。”
“不要。”陆风炎后脑勺贴住冷墙。
瓷砖墙面完全可以替代裴烬,可坚硬石板抵着脊背,又唤起方才的不适感,他本能贪恋裴烬身上的味道,昏沉晃了晃脑袋,朝裴烬招招手。
裴烬倾身靠近,在他耳边轻语:“很快就到房间了。”
距离一拉近,陆风炎涣散的目光便顺着他的眉眼往下移,最终定格在裴烬的薄唇。
那是他视线里唯一能触及的柔软。
不再等裴烬有任何反应,他没给人躲闪的余地,莽撞贴上眼前人的唇辨。
走廊灯光柔和,隔绝了外界声响,两道交叠的影子被拉长。
裴烬的反应无疑是震惊的,往常再难的题也没让他的大脑像此时一样空白,陆风炎贴过来的刹那连他的呼吸都被截断,短短几秒,搅乱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持冷静。
他只是睁着眼,温软的触感就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
陆风炎原本撑在墙面的力道瞬间卸干净,软着身子往裴烬颈窝处倒。
廊灯朦胧的光晕照得他血红的脸更加清晰。一触即离的吻让他终于得到了满足。
陆风炎半阖着眼,浓烈酒气喷洒在裴烬的颈间,他脸上的烦躁褪去,得出结论,认真低喃:“……软的。”
“……”
刷卡进入客房门,室内暖气比走廊更浓,裹挟着淡淡的柑橘香薰。陆风炎靠在裴烬肩上,时不时无意识往人锁骨处蹭两下,嘴里断断续续重复那句软乎乎的念叨。
裴烬把人放到床边坐下,转身去浴室拧热毛巾。
折返回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床褥高高鼓起一块,被子随着底下人的动作轻轻起伏。
捏着毛巾走近,才看清陆风炎蜷成一团,只露出一撮黑发在枕头上。
裴烬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陆风炎这会酒劲也闹的差不多了,乖乖靠在床头,任人摆布。
擦拭完陆风炎的脸,将毛巾叠好搁在床头柜,转身拎起床边的垃圾桶,推到陆风炎床前,盯着对方微红的脸颊,出声询问:“你不是要吐?”
闻言,陆风炎垂眼盯着桶沿安静愣了片刻,像是在酝酿吐意,半晌他看着裴烬慢悠悠摇头:“我不想吐了。”
屋内暖风流转,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家酒店隔音做的不错,四下安安静静,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裴烬坐在床边,静看陆风炎几秒,语气掺杂着无奈:“你现在清醒了吗?”
陆风炎后背松垮抵在床头软包上,脑子迷迷糊糊的,梗着脖颈不肯示弱:“……我一直都很清醒。”
轻叹一口气,裴烬再度追问:“那我问你,等明天酒醒,你还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吗?”
陆风炎打了个哈欠,反应迟钝的理解这句话,随口应付他:“记得。”
裴烬:“……算了。”
他辅助陆风炎躺下,又替他捻了捻被角,做完这一套动作,裴烬准备离开,刚有起身的动作,衣摆忽然一紧。
陆风炎睁着眼,指尖死死勾住他的衣角不松:“你不许走。”
裴烬身形顿住,低头看向攥紧自己的手。他拿陆风炎总是没办法。
顺着了陆风炎的意,他便得陇望蜀,缠上裴烬的手臂,脸颊蹭在对方衣袖上,生怕他就此走远,话音浸满怅然无措:“裴烬,离了你我怎么办啊。”
裴烬目光滞住,喉间悄然发紧,眼底笼上一层浅淡怅惘。
在这将进十年间,他们早就无法割舍了。
命运的红线会在暗中交织缠绕吧。
也许是挚友,也许是特殊,也许是家人。
须臾,裴烬声音轻得像是独自呢喃,散在安静的客房里。
“那就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