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越发沉重:“若换个容貌俊秀、身材健硕的男子为你洗衣烧饭,嫁吗?”
孟芜听后了然,某人偏执病犯了。
她微微昂首感受春风拂面,一边摩挲他的喉间凸起,懒声道:“你说的这几样的确加分,但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少,嫁得过来?”
闻玉面色稍霁。
“我愿意嫁你,不全是因为你做的事。”孟芜屈指挠挠他的下巴,搅得他不好再木着脸,“最关键的原因当然是喜欢你呀。”
“我喜欢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伴侣。”
“是我主动选择了你。”
清甜嗓音说起情话来和黄鹂鸟儿似的,闻玉听得耳朵发痒,转头瞄一眼天色,遗憾叹息。
他从孟芜腿间起身,改为埋入她的颈窝乱蹭,不依不饶道:“你会一直选择我吗?”
孟芜很是费解,心想她和闻玉已经成婚,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闹不到休夫的地步,也就无需重新选择。
“算了。”闻玉不想操之过急,捧着她的脸揉了两把,“走吧,去摘花。”
然而孟芜这会儿改了主意,她指着对岸道:“我想看鱼。”
“......”
闻玉倒布了几张渔网,可家中吃的是仙门清池中养的灵鱼。
果不其然,孟芜到地方一瞧:“怎么是空的?”
底下甚至还有碗大的洞。
“过来。”闻玉捏着她的后颈将人拎起,“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孟芜看眼幽绿的河水,惜命地往他身边凑,边伸指戳戳闻玉的腰:“真不管呀?”
闻玉点头,理直气壮道:“我是病秧子,落水了该你救我才对。”
“......”
不提还真忘了,孟芜愧疚一瞬,“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呵。”闻玉不信。
她举手起誓:“真的,我保证接下来的十日只看你、只关心你。”
虽说设立时限多少显得煞风景,但孟芜忘性大,能承诺几日已是诚意满满。
闻玉被哄得身心舒畅,唇角上扬,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
孟芜看得呆住,喃喃道:“夫君,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她的说辞让闻玉笑意微僵,喉结快速咽动。
是,妻子生性聪慧,之所以能糊弄她许久,盖因她一门心思想要回家,匀不了太多注意给闲杂人。
如今她得知回家无望,逐渐接受所处的云州大陆,便迟早会察觉闻玉的不寻常。
也罢,他早就厌烦破旧村舍,更厌烦读书。
被看破不全然是坏事。
...
闻玉在心中权衡利弊,最终是不必读书的喜悦占据上风,他眼眸亮了亮,一改先前的局促,朝孟芜倚近。
她却捂着胸口背过身去:“难道是我越来越喜欢他,把滤镜拉满了?”
初见时,闻玉自然是清秀的,又因苍白显得无害,孟芜才敢放心搭话,但远不到让人走神的地步。
她回眸细细打量,发觉闻玉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五官与轮廓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孟芜于是转头看向河面,只见倒影中的少女眼眸明亮,肌肤瓷白,依旧是她,却比记忆里更加光彩照人。
平乐村的水土真不错。
她冲河面挤眉弄眼,试图端详出自己的变化,倒将闻玉忘得彻底。
闻玉:“......”
刚鼓足的劲儿全散了。
一日之内被戏耍了两回,他气得抬指戳孟芜额头。
孟芜委屈抱脸:“我要掉下去啦。”
“掉下去我会捞你。”闻玉将她抱至膝头,撩开层叠裙摆,拍几下她的臀泄愤。
不疼。
孟芜笑眯眯起身,双手攀着他的肩,没忍住捏了捏掌下结实的躯体:“你这病还挺识时务。”
隔一两月才发作,虚弱几个时辰便能恢复,不耽误他挑水劈柴,还不影响夫妻生活。
闻玉冷笑:“我若生得弱不禁风,你跑得比兔子都快。”
孟芜无法反驳,讪讪移开眼,摘一片柳叶对折:“不要再说啦,鱼儿都被你吓得不敢靠近。”
话落,几条肥硕河鱼争相往破网里钻。
耳畔传来闻玉得意的笑:“有什么关系,该是我的跑不了。”
“......”
*
日影西斜,二人一盆并一网肥鱼,悠悠往家中赶。
因村民多以走镖和打猎为生,常年在外忙碌,白日里同样安静。夫妻俩公然牵着手经过,别说人影,连野猫野狗都瞧不见。
孟芜放缓脚步,边打量边道:“我小时候去过农村,大人们做农活,孩子们嬉戏,热闹极了。”
不似平乐村,冷冷清清,逢年过节无人走动。
可夜里的窗影表明,村中仍住着四五户人家,她也依稀记得几张面孔。
“夫君。”孟芜轻撞他的肩,“我怎么觉得有好一阵子没在白天见过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