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

她刚才下半身曝露无余，可上半身，从他进门开始，就被她裹得严实。

再进去一次，将她裹在身上的浴巾剥光，就知道一切了。

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悸动，拿来酒精和纱布，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从缝里递了进去。

小满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 ，她也长舒了一口气。

她解下包裹的浴巾。右臂上，赫然露出一块鲜红的溃烂皮肤，直径大约三厘米，被刚才的电瓶车轮胎直接碾上去留下的。

怎么都洗不干净。起初还痛得厉害，现在已经麻木了。

小满关了水龙头，将身上擦干。

随后，她看向刚才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药品。

*

吃完早饭，陆卿抢在小满前将碗洗了。

她的伤口在右臂，应该不好发力。

出发前，他去浴室看了看，垃圾桶清理干净了。酒精和纱布还是放在原处。

门外，小满已经等着了。

“走吧。”她站在自行车旁，脚刹已经挂了起来，两手扶着车把。晨光落在她身上，脸颊被朝阳染成浅浅的橘色。

陆卿心中一暖。

*

两人一左一右，沿东谷湖慢悠悠地骑到学校。小满刚学会汽车，碰到稍窄一点的过道就摇摇晃晃。平常十分钟的路程，他们骑了半小时。

却一点也不觉得漫长。

小满将他送到教室。

已经有学生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陆卿，远远地打招呼：“教授早！”陆卿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校园卡，可以在超市买东西，也可以进图书馆看书。手机开机乖乖等我下课。”他向小满叮嘱道。

“知道了。”她把卡收好，仰起头看他，“你好好上课。”

陆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了教室。

*

樱花落尽，枝叶生长迅速，嫩色绿叶遮挡不早上的阳光。

小满走在樱花路上，阳光好像魔法棒，将学生们映衬得那样富有朝气。

“快点走，晚了抢不到图书馆的座位了。”两个女孩快步超过她。

“最后一次了。下次你再翘课，我可不帮你签到了。”迎面走过去的男生对着电话嚷嚷。

手机一直握在手中，她怕错过陆卿的电话。

期间无聊看了会朋友圈。

都是在酒吧里认识的那几个女孩发的。

阿邬发了一张在KTV的自拍，发型凌乱美艳。文案是“宿醉”，后面跟着一堆表情。

“去有风的地方，与春日撞个满怀。”另一个女孩发了一组山景的九宫格。

“立夏过后的第一杯咖啡。”还有个女孩发的是精致的咖啡和小蛋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有自己要做的事。

可她的目的地，不在这个星球上。她要做的事，是等着离开这里。

她和地球的联结，好像只有陆卿。

当他不在的时候，仿佛跟周围格格不入，莫名被一种孤独感裹挟。

还有，她不属于地球，那个虐猫狂魔，她找不到，就算找到了能对他做什么呢？

但她开始幻想。

不由自主地幻想。

如果他是一个地球人。读完中学——地球人好像还要读高中，读完高中还要考大学——像王夏耘说的那样，选一个专业。

如果是这样，或许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她背着书包，和朋友经过这条路时，和陆卿相遇。

他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一身深色衣服，神情严肃冷漠。他走在人群里，像一座孤岛，像一座高峰，眉目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会和他擦肩而过，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而她，会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转身追上去——“陆教授！”

他肯定会停下来，微微侧头。

“我叫陆小满，以后你可以叫我小满。”

然后他重复：“小满……”

这两个字，是小满觉得，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

下课铃响了。

陆卿从教学楼出来，看到小满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等他。

像个等待家长接回家的幼儿园小朋友。

“刚才你在做什么，会不会无聊？”

她可是只猫咪，最擅长发呆。那些家养猫能发呆一整天等待主人回来，才两节课的时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小满看着他说：“我沿着这条路走了三遍，在河边坐了一会，又看了男生打篮球，一点都不无聊。”

陆卿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小满微微抬起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他摸得更顺手。

“我下午要备课，你就在我办公室等我。”

“这样不好。我就在外面。要是真无聊了我就回去。我会给你发微信的，你放心，我已经会用手机了。”

陆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好，如果无聊了就自己回去。走吧，带你去逛逛校园。”

“等一下。”小满拉住他，“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们第一天见面时，在你家旁边的夕阳里，你问我的问题——”

“我都告诉你。”

陆卿突然心跳加速。

他记得那个问题。

那天傍晚，夕阳将湖面染成了橘红色。她站在他旁边，他平静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猫吗？”

上课铃响起，闹哄哄的教学区域一下安静下来。

陆卿惊讶了一瞬后，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虽然他很破解，但目光中只有等待，耐心地等待她组织语句。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另一边传来叫喊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着急跑来，看到陆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

“赵立明？”陆卿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