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不是形势变化了嘛,他可不想再一次撞上不该看见的东西。
虽然他还蛮想看下去的。
小满听到学生要来,说:“我要不要做点下午茶?他们应该吃过午饭了,那我就煮几杯咖啡,再做个舒芙蕾。”
她可是抽空学会了咖啡机的。
陆卿目光追随着她转,笑笑表示都听她安排。
“待客之道学得还不错吧。”小满一边打蛋一边自夸。
*
很快,简单的三菜一汤就做好了。小满因为还要做舒芙蕾,饭菜就放在厨房台板上,陆卿喂她吃。
烤箱里一边烤着舒芙蕾,奶香味弥散开来。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午饭解决了。刚放下碗筷,门铃就响了。
陆卿也没想到,翁军说的照片是已经制作好的成品相框,上面是他和小满在深溪村的写真。
整齐排列装了一大袋。
“总算到了,重死了。”翁军揉了揉手臂。
“都是精修过的,我自作主张做成相框了,你放心,由我监工质量杠杠的。”他蹲下来,从袋子里一个个往外掏。
“这个原木色的,拍你们两个侧脸的,光线特别好,放在茶几上。”
“这个镜面的,你们一上一下有站位的,构图绝了,放柜子上。”
他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设计着这些相框放哪儿。
他捧着最大的,退后两步,打量客厅的墙面:“这个大的,就挂在这。”
王夏耘拉了拉他:“以前教授一个人住,随便你倒腾。现在可轮不到你了。”她有些酸溜溜。
翁军不好意思地将相框都收了回来,交给小满:“小耘说得对,失礼了失礼了。”
小满看着照片。
里面有好多个自己,笑得真开心。
这是她在地球上留下的印迹。
*
屋外阳光正好,正是欣赏湖景的好时候。
几人来到院子里坐下。
“赵立明怎么没来?” 陆卿问。
王夏耘答:“老赵泡实验室呢。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翁军压低声音说:“之前成教授说他数据引用不规范,现在又说他的论文数据处理有问题,质疑他的原始数据来源。我就知道这些了。这个成教授,以后研究生难招喽,老赵够严谨的了,还被他鸡蛋里挑骨头。”
陆卿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找赵立明谈谈。”
翁军有些吃醋:“教授,每次老赵没来,你都要问个究竟。王夏耘,我不在的时候,教授问过我没有?”
王夏耘白了他一眼:“不是赵立明的关系啊。我不在的时候,教授也会问起我,是赵立明告诉我的。只有你不在的时候,没人问。”
翁军捂住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教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不行,你要补偿我。”
话音刚落,小满端着盘子走过来,上面是刚出炉的舒芙蕾。
“多做了一个舒芙蕾,就算补偿你了。”
“你们两口子都欺负我!”翁军捏起一个蓬松的舒芙蕾,塞进嘴里,“我不管,你们要弥补我。小满,那个女孩,你的朋友,你就帮我引荐一下嘛。”
陆卿侧头看了小满一眼,她的笑容凝固了。他将自己的舒芙蕾放到翁军盘子里。
“还没吃饱?这个也给你。”
小满扶着一起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眉头皱了起来。
她之前一度以为是自己做坏了,后来发现咖啡就是这个味道。为什么大家老在网上说太苦了,还要来喝咖啡的苦。
她想了想,看向翁军:“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受挫。我的朋友,她其实已经结婚了,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翁军愣了一下,脸上的期待一点点退去。
“我之前跟她说了你的事情。她说了,你这个叫做一见钟情,是不可靠的。两个人在一起要相处,要磨合过才能够知道,彼此有没有缘分。”
“她说她还记得你,让我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翁军眼见着耷拉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的初恋,仅限于见了第一面,便破灭了。
气氛低沉了许久。
王夏耘坐直身体,轻咳一声,转向小满:“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小满也看向她,点了点头。
“不止我,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说你小时候和教授是邻居,那你今年多大了?”
小满算了算。
她在喵星上刚成年,按照地球的年龄大概是20岁,然后她又在地球上待了一年。
“21岁。”她说。
王夏耘心想,21岁?如果上学早的话,那可能确实已经大学毕业了。
“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小满愣了愣:“专业?”
王夏耘重复:“是啊,专业——难道你没读过大学?”
“我没读到大学,我中学毕业。” 小满坦坦荡荡地说。
她在喵星读完老国王要求的课程后,就没再深造了。
换算成地球上的说法,就是只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
几人纷纷从咖啡杯里抬头看向小满。
王夏耘虽然对小满心存芥蒂,但还是佩服她的坦诚。
王夏云看看陆卿,瞥了瞥嘴。还好遇到的是陆教授,不在乎学历、出身。
“你连高中都没有读啊。那你和教授,平常都聊什么?”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学霸的优越感。
“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今晚看什么电视剧。”小满和陆卿交换眼神,笑了笑。
“这些有什么好聊的,教授每天接触的都是连本科生都看不懂的理论,可你都不懂。你们怎么能生活在一起?”
小满慢慢往后靠。人类的情感,她好像明白了一些。面前这个女孩,因为她刚才说的某些话,在轻视她。
小满反问:“你和你家人聊什么?”
不待王夏耘回答,她又发问:“如果你的父母不懂你今天的研究,他们还是你的父母吗?”她的声音一直是柔柔的。
王夏耘哑口无言。
*
王夏耘打听完小满的事没多久,就被心不在焉的翁军拉着走了。
他们走后,陆卿和小满开始洗中饭的餐盘。
陆卿将刷得满是泡泡的盘子递给小满,她再冲干净。
“以前餐具少,我都是手洗。要不我们去买个洗碗机吧。”
小满洗得很认真:“我看到过洗碗机的广告,可我总觉得手洗干净。”对于人类的家电,小满还是看不太上。
陆卿拎起小满的手:“可是洗洁精会让手变粗糙的。”
带过来的泡泡飘到小满手上。
“原来陆教授有此顾虑。”她嘻嘻笑着,假装要将泡泡沾到他脸上。
突然她又收回手:“王夏耘说话直接,我知道的,我没有往心里去,你放心。”
陆卿也回到水池前,继续刷盘子。
“嗯。”关于这,他一直都放心。小满不是会被困于流言蜚语里的人。
但他还是好奇:“你在你们老家,只读到初中?”
“是啊。”
陆卿回想起小满对于学习的理解力,以及看他论文时的反应。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初中数学最后一课,教的是什么?”
“就是你论文提到的这些啊。微积分、傅里叶变换、欧拉定理之类的。”
虽然在喵星上不叫这些名字。
陆卿眨了眨眼睛。
也就是说,在她的“老家”,随便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就会傅里叶变换。
天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