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论算什么。
还不如喵星人的直觉。
小满旗开得胜,之后更是所向披靡。
桌上空酒杯多了起来,而小满面前的奶茶还是满满一杯。
几个女孩喝得晕乎乎的。
“不玩了不玩了!”阿邬摆摆手,“换个游戏!小姐姐你太猛了!”
站着的女孩已经微醺了,一屁股跟伙伴挤到一把椅子上。
坐下的女孩说:“那就玩‘你有我没有’,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别人没做过的事,没做过的喝酒!”
“救命啊,这个游戏喝起来更快。好,来!”
先从陆卿开始。
“我喜欢的人在我身边。”
几个女孩发出一声哀嚎:“啊!喝酒喝酒!”
小满没有喝,她耸耸肩,笑着看了看陆卿。
因为她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我跳过伞。”
“我和领导吵过架,拍桌子的那种。”
“我大姨妈不正常。”
“我上个月鼻基底注射了玻尿酸。”
第一轮的最后一个,是小满。
她想了想,大概看出了游戏策略,第一轮就是要从最经常见的情况说起。
“喜欢我的人在我身边。”
“过分。”
“就是!欺负我们!”几个女孩纷纷仰头痛饮,抱怨归抱怨,喝得那叫一个爽快。
第二轮开始。
阿邬双手合十:“保佑千万别再撒狗粮了。”
陆卿:“我和喜欢的人看过星星。”
女孩们嗤鼻:“这算什么,我们也看过!不喝!”
“我一个晚上被五个男人搭讪过。”
全场“哇”了一声。
第二轮女孩们的经历开始劲爆起来。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低音炮网友,其实我们奔现了。”
其余女孩:“什么!快说说经过!”
七嘴八舌说完后,阿邬又拉了回来:“来来来,下一个。”
没想到下一个女孩引爆了全场:“我最近发现,我好像不喜欢男人了?”
尖叫声、拍桌声、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连旁边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女孩们闹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轮到小满:“我和喜欢的人每天一起吃早饭。”
阿邬发现了:“不对啊,你们两个说的事情,都是你们共同经历过的,我们只能喝酒的份。”
“不行不行,罚奶茶一杯!”
“而且还得是交杯的!”
女孩起哄,将小满和陆卿又推近了一些。
小满脸颊通红。
她看了一眼陆卿,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在充满酒精的空气中,却将彼此看得更清晰。
“来吧。”陆卿的声音很轻,只够她一人听见。
两个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株藤蔓缠绕着生长。
两只杯子同时送到唇边。她仰头喝了一口,他也同时喝下。他手臂内侧贴着她手臂内侧的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
舞台上跳舞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音乐消停了一会。灯光也暗了下来,整个酒吧陷入短暂的安静。
“Ladies and gentlemen!”DJ登场了。
“都给我嗨起来!”
全场沸腾了。
人们开始疯狂地跳动,手臂举过头顶,身体随着节奏扭动,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站在椅子上的人挥舞着外套,喇叭上的人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小满看到角落里有一对男女,旁若无人地拥吻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身体贴着身体,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烦恼,只有酒精,只有当下。
她和陆卿被人潮挤来挤去,陆卿一直稳稳地将她护在怀中。
灯光扫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想伸手帮他擦掉,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胳膊撞了一下。
冷气大量放出,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跳漏拍。
像场不真实的梦。
今后在喵星上,这个夜晚,她必定夜夜回味。
*
临走时,几个女孩和小满勾肩搭背。
阿邬醉醺醺地说:“小姐姐,太有缘了,上辈子我们一定是姐妹!”
小满想了想。这不同星球的人,转世投胎能在一起吗?
女孩们跟她加了微信。小满一个个扫过去,备注得很认真。
就这样,她的通讯录里终于有了除陆卿以外的人了。
*
凌晨的大街,和白天是两个世界。
陆卿和小满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亮灯,窗影看出里面的人在揉面团,为几个小时后的高峰早早做准备。有人疲惫地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有人妆容精致坐进出租车里。
以前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座城市不睡觉。
只是换了一批人醒着。
然而今天,她硬是把一个原本此刻不该醒着的人,拖成了夜猫子。
她哑着喉咙:“原来酒吧是这样。”
陆卿艰难地咳了几声,回味了一下,声音也带着嘶哑:“嗯,确实还不错,但来一次就够了。”
小满歪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够了吗,陆教授在酒吧里可是相当受欢迎呢。”
“在学校我也很受欢迎啊,可我总不能天天在学校吧。”
呦,倒是难得骄傲一次。
小满眼珠子转了转:“你还有什么想做没有做的事,我一个个陪你去实现,好不好?”
“愿望有很多,想做的事,倒是真没了。”
“愿望?”
“比如,想解开黎曼猜想,想带出比我还厉害的学生,想让妈妈复活。”
终于提到他的妈妈了。
小满突然站住,陆卿也停下。
“你查出肿瘤,有多久了?”
“八九岁的时候。”
“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吗?冷静,理智,孤独?”
陆卿叹了口气:“应该是吧。小时候的事,记不得了。就记得身边不停有人告诉我,情绪不能太激动。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是那样站在那里。我很难过,又努力让自己不难过。”
“能治好吗?”
“小满,你想说什么?”
从她提出去酒吧开始,陆卿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小满惧怕人多的地方,更何况是酒吧,这样一个人与人交往毫无边界感的地方。
现在,她主动提起他生病的事。
以往,她从来没有提过。
小满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从现在开始,按时吃药吧。然后,定一个时间,把手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