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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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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停了三秒,“查到了——明年的教育预算案还没有定稿,如果你允诺他在预算案里给教育部追加百分之二的经费——”

“让莱尔去谈。”

“你不自己谈?”

“霍华德是老派官僚,尊重等级。我去谈他觉得被冒犯,莱尔去谈他觉得被恩宠。这种人要给面子,不能给道理。”

当天晚上我把分析结果告诉了莱尔。他听完后沉默了十秒。

“你要我用教育预算收买一个部长的投票。”

“不是收买,是正常的预算协商。教育部确实缺钱——我查过,他们去年的生均经费比五年前降了百分之八。追加百分之二不是凭空给好处,是补历史欠账。”

“但时间点太巧了。”

“时间点当然巧。政治里所有的善意都有时间点,关键是这件事本身是不是该做的——是,那就做。时间点巧不巧是别人怎么解读的问题,不是我们该不该做的问题。”

他看了我一会儿,“好。我明天约霍华德。”

三天后,内阁投票。

结果:亚伯拉罕七票,戴维斯六票,霍华德五票——他在投票前一天临时提交了自荐书。

蒙德,三票。落选。

他从来没想到霍华德会突然参选。一个教育部长,跑来竞争遴选委员会席位?在所有人看来这毫无道理——教育和皇位继承有什么关系?

但内阁投票不需要理由,只需要票数。

蒙德落选后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据在场的人描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尊重投票结果"。但小A监测到他离开会议室后的步频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二十二,心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一。

他气坏了。

更重要的是,他回去后没有联系塞拉斯。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一个连内阁投票都输了的人,在庇护者眼中的利用价值会断崖式下跌。蒙德很清楚,塞拉斯不会安慰失败者,他会更换。

“蒙德的处境现在和一个月前的贝恩很像,”小A观察道,“一个正在失去价值的盟友。区别在于贝恩是被毒杀,蒙德是被抛弃。”

“被抛弃可能比被毒杀更难受。至少被毒有解药。”

“你打算拉拢他?”

“不。蒙德和贝恩不一样。贝恩是被塞拉斯背叛后的恐惧驱动,有求生本能可以利用。蒙德是替塞拉斯洗过钱的,他跟塞拉斯是利益共犯。这种人不会因为被冷落就反水——他会等,等塞拉斯重新需要他的时候再靠回去。留着他不动就行。一颗废棋不需要特意去吃,让它占着位置就好。”

现在,九人遴选委员会的名单出来了。

长老院三席的投票是最后进行的。全体十一位长老投票,每人三票。

结果:洛芬——八票。杜兰——六票。费尔顿——五票。

洛芬入选不意外。杜兰是万年弃权的中立派,被两边都能接受。费尔顿——塞拉斯核心成员——拿到五票入选,这意味着塞拉斯至少保住了长老院三席中的一个。

完整名单:

军方:达恩、马库斯·卡萨诺瓦、约兰·赫克托。

内阁:亚伯拉罕、戴维斯、霍华德。

长老院:洛芬、杜兰、费尔顿。

“分析一下,”我对小A说。

“铁杆支持莱尔的:达恩、马库斯、戴维斯。三票。铁杆支持塞拉斯的:费尔顿。一票。中立偏莱尔的:洛芬、霍华德。两票。完全中立的:杜兰、亚伯拉罕、约兰。三票。”

“最好情况:莱尔方五票,塞拉斯方一票,待争取三票。最坏情况:塞拉斯拉拢全部中立派,四对五,莱尔方仍然多一票。”

“结论:只要中立派里不出现集体倒戈,莱尔方在遴选委员会里占据优势。塞拉斯最多能拿到四票——不够过半。”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否决诏令到建军节庆典,从贝恩叛逃到御前会议,从蒙德落选到遴选委员会成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一步步把塞拉斯从暗处逼到了明处,把他的联盟从六人削到了四人,把他对继承人的独家控制权稀释成了九人委员会里的一票。

“小A,概率。”

“你确定要听?”

“说。”

“52.7%。”

过半了。

第一次过半。

“恭喜你,”小A说,语气分不清真心还是嘲讽,“你现在赢的概率比输高了。虽然只高了5.4个百分点。”

“够了。”

“够了?你的标准真低。”

“我从14.7%走到52.7%。标准不是低,是务实。”

“好吧。务实。那我告诉你一件务实的事——遴选委员会成立后,候选人报名窗口将在七天后开启。阿尔瓦家族的报名几乎是确定的。但目前没有其他远支皇族表态。如果报名截止时只有一个候选人——”

“遴选就变成了走过场。九个人投票选唯一的候选人,结果没有悬念。”

“塞拉斯不需要控制委员会,他只需要确保没有人和阿尔瓦竞争。”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对。

我们花了一个月搭建了一套公平的遴选制度,但如果只有一个人报名,再公平的制度也只能选出那一个人。

“帝国远支皇族里,除了阿尔瓦,还有谁有资格?”

“血统资格符合的共十七人。但其中十二人已经明确放弃皇位继承权,这在帝国法律中是不可逆的声明。剩余五人中,两人在殖民区服役,长期不在帝都;一人年过八旬,实际不具备执政能力;一人未成年。”

“最后一个呢?”

“比较有意思。卡西安·维特根斯,二十九岁,远支皇族第六序列,雌性。目前在帝都学院任教,专业是政治学。没有政治背景,没有军方关系,没有经济势力。唯一特殊之处——”

“是什么?”

“莱尔父族那边的血亲,莱尔的堂弟。”

我沉默了很久。

一个在学院教书的雌性堂弟。二十九岁。政治学者。

“莱尔知道这个人吗?”

“不确定,但以莱尔对皇族谱系的了解—,大概率知道。”

“他从来没提过。”

“也许没有理由提。在遴选制度不存在的时候,一个在大学教书的表亲和皇位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遴选制度存在了,而且我们需要第二个候选人。

“小A,卡西安·维特根斯的详细资料,全部调出来。”

“已开始搜集。提醒你——这件事你需要和莱尔商量。”

“我知道。”

“不是因为程序。是因为血亲,血亲关系在政治里是最敏感的变量。”

“我说了我知道。”

窗外帝都的夜空被一层薄薄的云遮住了,航标灯的光在云层里扩散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52.7%。刚过半。

但棋盘又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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