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任的林评事。”叶既明沉道看向寺卿,“我见过她探案,此人才华不低于我。”
薛崇险些没忍住一巴掌拍上去,他看了眼案上的茶,心道幸好刚才没喝,不然又要浪费一口,
“叶既明,你最近怎么回事?”薛崇扫了他一眼,将手背到身后冷哼一声,“你将那姑娘提拔到评事这事我念在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的份上暂且不和你爹说,但是你不要忘了本!”
叶既明握紧拳头,连指尖都用力到泛起青白,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女孩声音,
“叶既明,我一定会比你先找到线索!”
“叶既明,你哭了。”
“叶既明!此仇不报非君子!这桩案子我要参与!”
他闭了闭眼,似乎内心挣扎,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薛崇时眼中闪烁着细微的光,
“薛寺卿,我以自身做担保。”再开口时他嗓音有些暗哑,“若林听加入,我们仍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揪出幕后凶手,叶某自会上书陛下,一人担责。”
薛崇闻言瞪大了眼,猛一回头看了过去,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手指颤抖地指向他,
“你……你疯了!”
林听一觉睡醒肩疼手疼,正是昨晚扛着一布袋粟米后又被那个叫阿怜的贼人用绳子大力捆着造成的,她轻轻转动了下手腕,
“嘶!”
将她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又缓缓移了下肩膀,又是一口凉气,林听放弃了,躺回床上重重叹了口气,
好命苦。
挣扎许久她总算是在点卯前赶到了评事院,没让没让自己在上岗第一天就被罚俸。
“林评事,来了?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林听半截身子刚踏进评事院便听见院内嘀嘀咕咕地议论声,以及李司直那道音调偏高,听起来有些不高兴的唤声。
她见状连忙小跑着进去,站定后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看起来马上要睡着的季言,
“呲呲!”
林听趁着两位司直点卯之际,杵了杵身旁人,见他不理便发出动静小声叫道,
“呲呲!季言!”
那人依旧眯着眼一副睡的香甜的模样,林听啧了一声喊道,“季师父!”
季言这才和刚听见似的缓缓睁开眼,将视线移到唤他的小姑娘脸上,
“小点声。”
林听将头偏向他小声道,“这才几时,你们怎么到的这么早?”
她左右四顾,整个评事院皆是一片青绿,确实都来齐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大家穿的都一样,怎么就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或许是这身官服宽大,略显不合身罢。
季言打了个哈欠,“平日里我可不会来这么早。”
他微眯起眼看向前头讲话的李司直,偏头靠近她道,“评事院有个规定…”
林听正专心听着耳边的话语,却突然被人打断,
“林评事。”
是李司直在叫她,她站直望了过去,
身旁人轻声道,“看吧,来了。”
“你是新人,今日就辛苦你帮着将院里文书整理下了。”
她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下马威,果然现代的规矩都是古代传下去的,不过区区整理文书,应当是不费事的,
“好的,李司直。”
点完卯后她就随着李司直去了文案房,
“就这些了,你今日新上岗便辛苦些,行吗林评事?”李司直将锁上的房门拉开,
“咳咳!”林听站在门前,屋内的灰尘随着李司直的动作携着风便涌了出来,
林听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半晌才睁开眼看了过去,
好多……好多书啊。
屋内几乎被文书堆满,连块能站人的地都鲜少,明明是个很大的房子,却因为这些杂乱无章的书显得拥挤不堪,最要命的是,每卷文书上都铺了层厚厚的灰啊!
她将衣袍举起放在鼻子下,仰头想问李司直时,却发现身边人早就没了影,
“唉。”
林听叹息了一声,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别无他法的走了进去。
这身官服实在宽大,她摞了许久袖袍才腾出只手出来叠书,只是这书一抬起,浮在上面的灰便满天飞,林听正站上方,几粒细小尘灰瞬间飘进了她的眼里,
“嘶!”
眼中霎时传来一阵刺痛,她眯起眼睛,手上的文书一松便要抬起来将灰尘揉掉,
“别碰。”
屋外走进来一人,林听闻言望了过去双眼却半眯着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见一身青绿的袍子迎着一束晨光向她靠近,
那身绿袍开了口,
“手脏,我这有水,你洗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