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啊…”
见叶既明探究的目光徘徊在他身上,孟刚连忙说道,只是还未说全,就被一道脆生生带着些狡黠的女声抢了先,
“我知道少卿大人!他就是向我提供谋杀线索的伙计,想必是孟捕头带他去衙门表彰呢,只不过……孟头你怎的将他捆住了?”
“嘶……”林听佯装一副苦恼的样子,“孟头你做法这可就古怪了,看着不像要去表彰的,倒像缉拿了凶犯!”
林听猛一拍脑袋,“哦!莫不成这伙计就是你口中那凶犯?那倒是我眼拙了,还以为这伙计是个好的。”她做出一副锤头顿足的模样,“唉,孟捕头当真是铁口断直,看来我还是缺少经验啊……”
“唔唔唔唔唔!”
被钳制住的店伙计闻言哭喊起来,费力地想要挣脱身后捕快的手。
“给他松绑。”
叶既明冷眼看着不敢抬头的孟刚,开口时满是阴鸷,声音仿佛淬了冰。
“唔唔……”被松了绑的伙计嘭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响亮的头,“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小人没有杀人,小人平日连鸡都不敢杀,哪里敢杀人啊!”
伙计应是怕极了,跪在地上不住的发着抖,嘴里重复嚷着大人饶命。
林听哪里见过这个场面,于心不忍地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小声安慰,边伸手顺着伙计的背边侧头回应着孟刚瞪着她瞪到发红的眼神。
还瞪我呢,等死吧你,糊涂虫!
“孟刚。”
叶既明尽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刚才那小捕快在门外和他说时,他虽生气,但也没全信,毕竟这孟刚是那开封府尹提拔的,想来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恶劣之事,可此番场景,让他失望透顶,怒火中烧!
他开口时声音阴沉的不像话,
“未查证据便随意捉拿无辜之人定罪,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孟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卿大人,卑职有罪,可卑职……卑职本是想以自杀结案的,但……”他猛地转身指向正靠边看戏的林听,“是这女捕快,当着院外好些人咬死这是谋杀案,我苦苦找不到线索,这才抓这伙计为了保全开封府的名声啊!”
林听闻言冷笑,这糊涂虫见逃不了罪名就拉她下水?想的倒美!
林听快步走到叶既明身前,学着其他捕快的动作行了礼,“大人明鉴,孟刚查案草率,未叫仵作便断定书生之死为自杀,可我见那书生手上缺了一小块指甲,像极了与凶手打斗时无意劈断的,我虽身居低位,可实在无法容忍他人枉死,故为查明真相,只得如此。”她低下头,“倒也确实是我莽撞了。”
叶既明被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打动,他垂眸望向身前那女捕快,心中生起点赞赏,“你叫什么名字?行事虽莽撞,但谅其原因可原谅。”
“我叫林听。”
叶既明点点头,视线移向孟刚所在,“孟刚,你说这案件为自杀,倘若不是,可担得起渎职之责?”
孟刚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渎职之责可不是小罪,轻则被调离,重则被撤职啊!他本以为自己未酿成大错,最多也就被罚个月钱,可这叶既明看着年轻,竟如此不近人情,但转念一想,林听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刚说的那些谁知道是不是唬人的,于是又有了些底气。
“卑职…敢作敢当。”
一行皂衣捕快威威风风走来,畏畏缩缩回去。
不过几步路距离,林听的手心却沁出了层薄汗,她连地上尸体都不敢多看,哪里注意的到手上是否少了块指甲,不过是照着身上那块带着皮肉的答案蒙过程罢了,但愿被她蒙对吧,林听心中默念菩萨保佑。
屋内,
书生的尸体还原封不动躺在地上,叶既明蹲下身细细查看,那精细程度,叫屋内一众官差屏住呼吸,生怕惊动神探探案,林听和孟刚两人更是紧张地捏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张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死者面色发青,脖间绳痕单一,走势上斜,与自缢相符。”
叶既明淡淡说出结论。
孟刚猛松一口气,嘴角笑意渐起,“大人说的对,卑职刚看也是……”
“但,”叶既明未理会孟刚所言,继续说道,“绳痕左右两侧一深一浅,初步推论出死者是被凶手先勒死再伪装的自缢。”
“这……卑职,卑职眼拙,看岔了。”
“孟刚。”叶既明站起身拿出绢帕细细地擦拭着手指,“尸检不是你的活,可在开封府做了这么多年捕头,观察力竟都比不上一个初入衙门当差的小丫头。”
“……”
“我看你这捕头的位置,干脆交给林听当吧。”
林听闻言睁大眼,真的假的?自己第一桩案子就要升职了?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叶既明,那像是找着宝贝一般亮的眼神,叫叶既明无法忽视,长年认真严谨的他此刻竟有半分失神。
“对了叶少卿,杀害书生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家住甜水巷第三个岔里最外头的矮屋。”林听被叶既明这一句话说的喜不自胜,把刚才阿黄带她去的地方给说了个明明白白。
叶既明微皱眉头,“既已知凶犯在哪,为何不抓?”
孟刚缩了缩脖子。
林听两手一摊,
“被孟捕头放跑啦。”
“孟、刚。”叶既明恨铁不成钢,“你如此眼瞎心盲,怕是杂役的活都干不了!”
“就是。”林听两手叉腰瞪着孟刚,“你这样的污吏也就能打扫打扫茅厕了!”
叶既明看了一眼正叉着腰派头十足的小捕快,又道,
“这样黑白不分,真是枉你穿着这身公服。”
“就是就是,你就该穿着麻布去打扫茅厕!”
叶既明深吸了口气,
“你可认罪?”
林听有样学样指着孟刚道,“你可认罪!”
……
“你可认罪。”叶既明蹙眉,“林听。”
诶?
正要继续跟着骂的林听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有些呆愣地将手指向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