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人就住在履信坊,门头不大,却是上好的砖瓦房,半点儿木头屑都没瞧见。
“敢问这儿可是张娘子家里?”
筱柠轻敲门扉,大声问道。
“阿家在里头呢,我这就带两位进去。”
开门的并非张娘子,而是她儿媳妇,筱柠见过礼,抬腿走进这院子里。
张牙人专门做租铺子、买卖宅院、牵桥搭线的活计,她们进去的时候张牙人正站在堂屋里等着。
“两位娘子请上座,不知到我这儿来是要做些什么?”
张牙人没多说客套话,直接问起了生意。
“此来娘子这儿,是想在利市寻摸一处店面租赁,故而来请娘子牵个线。”
文絮送上一串自己打的络子,笑语嫣然,看得张牙人心里面发毛。
“是用来做什么买卖,须得多大地方?”
张牙人正正脸色,这算是一桩大生意了。
“用来开绣坊,想要一处二层的小楼,还得有后院与灶房。”
筱柠说出一早想好的规划,张牙人细细思量过片刻,道:“符合娘子要求的院子在利市共有三处。”
张牙人细细地说了这三处铺子,筱柠与文絮则对最后一个最是满意。
对面是书肆,旁边还有一处卖香料的店面,完全就是同性相吸客户群体大幅重合嘛。
两人与张牙人一同去了那铺子处,果然是处处满意,这一家原本是开酒肆的,本身就是个两层小楼。
后院里,也有个小灶房,甚至也盖了临时用来休息的铺盖。
“筱娘子,你觉得如何?”张牙人心里已经有了谱,这无非是场面话。
“就这处吧,不知租金几何?我们想直接年租。”
“须得二十五贯一年,这里地段好,收拾得也干净,有我老婆子在中间儿说项,必叫你们双方都满意。”
张牙人给出来的价格有些偏高,筱柠却不是个不砍价的主儿,“这里是不错,可这算是个低洼之处,苏州多雨雨季难免进水。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二十三贯钱一年如何?”
三人在铺子里一番拉扯,定下种种牵制条约,包括要付下三月租金为押金,提前退租不退等等。
就在张牙人要接过这两贯钱的时候,隔壁卖香料的掌柜与店家齐齐进了这院子里。
“张牙人,我们可是听说你是附近十里最好的牙人,才专程寻到您这儿的。”
文絮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架势,明摆着是带人来瞧铺子的。”
她们现在的银钱,就连一文两文都得算计着花,如今这叫怎么回事。
“陈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把铺子交到了我这还带人来,是想要砸我的招牌不成?”
张牙人瞧着眼前这男人怒目而视,她好不容易将要谈成一笔大生意,如今却遭人给撬墙角,她非得要个说法出来。
“张娘子,隔壁掌柜想并店,说想买下我这间店面,我这是钱财当道实在难违心拒了。正巧想派家中小厮去同娘子你说一声,谁知道……”
陈郎君说得诚恳,可在场人都没信,这架势想来就差去官府登记造册了。
想来是交易成了才告知一声吧。
“两位娘子,我这还有旁的店面可租出去,不若先带两位去瞧瞧?”
筱柠二人见此也无法子,可直到张牙人带着她们走到北市这地界儿时,才感觉不对。
“张娘子,这是否走岔了路,这地界的铺面租金至少得四十贯钱。”
文絮瞧着这儿,路上的行人最差穿的都是细软棉布,不由疑惑。
“两位娘子放心随老妇人去就是,至于多出来的那些钱,老妇人有的是法子拿出来。旁的不说,老妇人的招牌不能砸手里咯。”
张牙人头也不回地领着两人往里走,直到在一间繁华热闹之地停下,“就是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