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但整个教室的气氛莫名就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镇住的安静。
好像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连玩手机的都放下了手机。
云浅还注意到,前排几个平时特别活跃的男生,这会儿都老老实实地坐着,眼神都不敢乱飘。
“这门课不难。”玉清继续说:“平时分占百分之四十,期末闭卷考占百分之六十。平时分看考勤和课堂表现,我不喜欢点名,但你们也别想着逃课。”
他说着,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云浅对上他的视线时,心里莫名一紧。
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不敢直视,云浅下意识低下头,等目光移开,才松了口气。
奇怪,这老师气场也太强了吧?
她偷偷抬眼,又看了玉清一眼。
玉清正在讲课程安排,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但云浅总觉得,他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好像多停留了半秒。
是错觉吧?
云浅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
课上了半个小时,内容挺平淡的,就是普通的思政导论。但玉清讲得很有意思,能把枯燥的理论讲得生动,偶尔穿插几个例子,底下学生听得还挺认真。
云浅一边记笔记,一边忍不住走神。
她想起开学前,她去系办公室交材料,路过校长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语气特别恭敬,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是是是,玉清老师能来我们学校任教,是我们的荣幸……您放心,一定安排最好的班级……什么?不用特殊照顾?好的好的,我明白……”
当时云浅没多想,现在看着讲台上的玉清,她忽然明白了。
校长敬畏的,就是这个人。
一个能让校长用那种语气说话的老师,来给他们上思政课?
云浅心里有点犯嘀咕。
她正想着,玉清的声音又响起来:“……所以,……关系,就像……”
云浅赶紧收回思绪,继续记笔记。
但她能感觉到,玉清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这边。
不是盯着看,就是很自然地扫视全班时,会在她这个方向稍微停顿一下。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一节课下来,云浅数了数,至少有四五次。
她心里有点发毛。
该不会是自己觉醒者的身份被发现了?可唐文说过,妖管局的符纸能屏蔽能量波动,一般觉醒者或者妖族是感应不到的。
除非……这个玉清老师,不是“一般”的人。
云浅不敢再往下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玉清说了句“下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学生们纷纷起身,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云浅抓起书包,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她不想跟玉清打照面,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什么。
她走出教室,混入走廊的人流,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
教室里,玉清把教案装进公文包,抬头看了眼云浅离开的方向。
他站在讲台上,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黑色裙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上课时,他确实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古老的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偏偏又纯粹得惊人。
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而且,是从那个卡点进来的女生身上传来的。
玉清沉吟片刻,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窗口。
他输入一行字:“开学了,发现个有意思的学生。”
对方很快回复:“?”
“气息很特别,像是上古血脉,但又不完全一样。”玉清打字:“我多观察几节课看看。”
“行,你自己把握,别吓着人家。”
“知道。”
玉清收起手机,拎着公文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学生们都赶着去上下一节课,他慢慢走下楼梯,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丝气息。
很熟悉。
熟悉到……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这学期每周都能见到,慢慢看吧。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洒下来,照在他金丝边眼镜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另一边,云浅已经走出了学校大门。
她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下节课在下午,她打算先回家补个觉。
刚走到地铁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
唐文发来的:“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云浅边走边打字:“还行,就是差点迟到。身体正常,尾巴控制得挺好的,没露馅。”
发送。
过了几秒,唐文回复:“那就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OK。”
云浅收起手机,出了校门。
云浅没注意到,裙摆之下,靠近脚踝的位置,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青色印记。
像一片蛇鳞。
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