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能统一意见,虽万分艰难,但能活到今日,就是因为她当时的这一番话。"
安芙蓉抬起头,直直看向李宴,目光里带着带着几分试探:“主子……这种话,能是一个从没进过学堂的人说出来的?”
"哦……"李宴的眼神认真起来,他伸手拿了颗葡萄给安芙蓉,柔声道:"你故事讲得不错,还有么?"
"有!"
安芙蓉接过葡萄放入口中,激动得几乎落泪,不是因为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吃过这种昂贵的水果,是他居然如此温柔待她。
受到他的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路上,有奔跑的马儿惊吓到族里年纪最大的老太太,老太太当场晕厥不醒。老太太平时素有心疾,若是平日,有大夫按时把脉调理得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当时,哪有钱去请大夫?大家都以为老太太就要交代在那了。
"我试试吧。"安狐伶站了出来。
大家惊讶的看着她,包括平日与她最为熟悉的秀娘。秀娘悄悄拉住她,对她摇摇头。意思是别逞强,老太太这个岁数要是不行就不行了,但若是安狐伶出手了再死,可就遭人埋怨了。
安狐伶当时估计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说了又不救,搞不好老太太死了在地底下会埋怨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她还是对大家说道:"各位,我也没有十分把握,若是有谁反对,我就不做这事了。"
当时,无一人反对。她这么一说,谁人敢反对!
她蹲在老太太身边,那时老太太的脸色已经发紫,显然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她用银针在老太太每根手指上剌破放血,见效不明显,她又把老太太鞋子脱了,在每个脚指头上也放了血。
后来,老太太竟真的缓过气来,捡回了一命。
李宴听得认真,手习惯性的伸去摸葡萄却没摸着,一看才发现已经空了,便命仆从再去拿。
"听你的意思,安狐伶以前未曾学医,也未曾救过别人。"他沉思一会,问安芙蓉。
安芙蓉点点头,说道:"恰好那日奴婢听到秀娘问她,是如何得知这救人办法。"
"姐姐只回答她也是听别人曾经说过,可她说得条理清晰。若心疾之人忽然呼吸困难,那肯定是身体被瘀血堵塞,血气无法通行。在四肢末端刺血放血,就是尝试把瘀血冲开,达到让气血重新运行的作用。"
“你是怎么看待你姐姐这些事的?”李宴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安芙蓉脸上,语气不咸不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安芙蓉思虑片刻,只道:"奴婢不知道,只是觉得姐姐这些状况有些异常。要是……要是这些对主子有用,请主子日后待娘亲好些。"
"那是自然。"李宴应允。
安芙蓉还是不放心,又道:"奴婢娘亲大半辈子金枝玉叶,是有些脾气,而且她与姐姐向来不对付。若日后她们间起了冲突,还望主子能宽待她。"
李宴看了她半晌,芜尔笑道:"你年纪虽轻又是富养的官家小姐,却能事事考虑周详,还算不错。"
安芙蓉还是不走,她踌躇片刻,又问道:"奴婢,还有个不请之请,不知主子是否愿意成全。"
"说吧。"
"奴婢怕冒犯了主子。"
没想到李宴的态度骤然变化,他沉声道,"既然都知道是冒犯,就不要提出来了。"
言下之意,她要求多了。
安芙蓉神情委屈,顷刻间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但她不敢再说话,只安静地福了个身子,便退了出去。
李宴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又叹了口气。
***
平安城最近一周的米价涨得厉害,一升米从一钱直接涨到了两钱二,足足贵了一倍有余。
这天安狐伶与李长川出外,在早饭摊铺吃东西时,就听到身旁的人们议论纷纷。
旁边桌有人吐槽,"现在又没战乱又没闹饥荒,你说为什么这个米价涨了这么多?"
"哪知道哦,这市司也不管管,每天也就那点工钱,再涨就吃不上饭了。"
"听说阿,明日还得涨,一天一个价!"
"那还了得!"
"哎呦,明天开始吃粥了。"
安狐伶与李长川互相看了一眼,把头又低了些,沉默吃面。米价为何涨,还不是因为他们主子做的事。
这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