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贞元偏头问道:"你告诉了邻屋那位,她可有露出不快之色?"
安芙蓉摇摇头,"并无,她倒是对那几钱梨鹅香值的钱更为关注。"
"呵呵,"王贞元掩嘴而笑,露出几分她以前当主母的气派,"她娘亲乃卑贱之人,哪里见过好东西。这几钱梨鹅香的价钱,快超过她娘亲当年赎身的价格了。"
继又露出欣慰之色,对安芙蓉道,"女儿呀,虽然我们现在是落了难,但我们始终是出身高官门弟之家,是她那种贱籍不能比拟的。也不枉娘亲一直以来对你的栽培,你可要争气。"
"娘亲,女儿晓得。"
安芙蓉把头搁在她娘亲肩头上,撒着娇道:"娘亲,来到此处,是我们母女天大的机缘。若能得到他的欢心,我们翻身就指日可待了。"
这一夜,母女俩促膝长谈,欢喜不已。这大半年来已经绝望的心,又渐渐活络起来。
***
安狐伶正准备熄灯就寝,一个廋长的身影从半掩的窗户跳跃进来,她吓得张大了嘴巴准备大声呼叫,却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塞住了嘴巴。
哇,好香!好一股烤羊肉的油脂香!
她啊啊啊的叫了几下,才发现来人是多日未见的李长川。
小子略显稚气的脸蛋还是老神在在的表情,"好吃的,我刚在外面买回来,我已经吃过了。"
安狐伶咬下去,是炙烤过的羊肉包子,嘴角差点流出油来。她举了举手中咬了个口的包子,嘻嘻笑道:"好吃,谢谢了。"
又问他:"你是今日才回来的吗?"
"唔。"
"不错嘛,一回来就给我买包子,有心了。"
李长川自小没有同龄的朋友,被安狐伶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小男生总是介意被别人说他关心别人。
他沉下脸来说道,"买了四个,我自己吃了三个,最后一个吃不下了,我不想浪费,就带给你了。"
"哦哦,那你也是留给了我呀,谢谢了。"安狐伶眼睛一转,很八卦同事的奖金,"是不是拿了赏钱?"
李长川支吾了一下不想告诉她,却又不善于撒谎,只得应了声。
"嗯。"
"多少呀?"安狐伶眼睛亮亮的,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他不得不刮了她一眼,以示让她闭嘴。
他想到了什么,问安狐伶:"我今日回来时,看见有位陌生的女子在主子房内抚琴。她琴弹得可真好,不是府里乐姬,穿一身粗布衣裙。"
安狐伶擦擦嘴巴,"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她向邻屋方向努努嘴,"现在与我住同一个院子。"
"喔,怪不得我刚刚进院子的时候,那间房子灯还未熄,而且还听到女子的声音。"
"所以你从窗户进来?"
这次到安狐伶翻了白眼,深更半夜的一个黑影从窗户进来,差点吓死人了。
"唔,要是从正门进来,你要被说闲话了。"
有道理,安狐伶赞同地点点头。
但李长川这样的半大孩子说什么闲话,她又好奇地问:"她们在聊什么,你可曾听到?"
李长川白了她一眼,"我是君子,怎么会偷听别人的隐私。"
"哦,"安狐伶有些失望,今日安芙蓉想必有很多话与她娘亲分享。
"我走了,"李长川边说边准备还是从窗口出去,到了窗口,他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主子对你这位妹妹颇有赞赏之意。"
安狐伶刚想说话,他人已经跳了出去,身形敏捷迅速,三两下就翻过了围墙。
她只好悻悻关上窗子,重新漱了口,熄灯上床。
哪知道,那天晚上她居然梦到了李宴。他身着吉服从丹樨上向自己走过来,她呆呆地看着他,当他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时她才反应过来。
正当她也向他伸出了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自己胸前居然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接着是宽大的袖囗,金丝绣着凤凰展翅入云霄,又缀着指甲大小的珍珠。
与他两手相握!
自己竟然毫无知觉!
接着,一位身着大红吉服的女人从自己的身体穿过去!
她惊呆了!
自己是透明的?她觉得不可思议,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这背影是谁?她想跑到新娘的身前去看,两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难以移动半分。很快,她的眼皮也像灌了铅一般,慢慢支撑不住,合闭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时,她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好累阿。
挣扎了好几次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定眼看着顶上的床帐,好久……
这个梦令她很郁闷。她想不通,自己对李宴没到这么喜欢的程度,为何做个梦看到他与别人成婚就这么沮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