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以后，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像没有真正结束。

南瓜灯还没有完全撤掉。

它们仍然飘在礼堂上方，咧着昨晚那样的笑。橘色的光落在长桌上，照得刀叉、银杯和学生们的脸都比平时暗了一点。

可已经没有多少人抬头看了。

有些笑容，过了一夜，就不再像节日。

走廊里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低年级学生开始结伴走路。原本喜欢在拐角处互相吓人的幽灵们，也忽然成了最不受欢迎的存在。只要墙壁里冒出一张透明的脸，就会有人尖叫着把魔杖举起来。

“Lumos！”

光亮一次又一次在昏暗处亮起。

像只要魔杖尖还亮着，墙后就不会有什么东西醒来。

画像们也开始压低声音说话。

“密室。”

“继承人。”

“上一次打开的时候……”

话说到这里，总会有人停住。

仿佛那个句子后面接着的不是历史，而是一道会回头看人的门。

瑟拉菲娜走过二楼走廊时，听见几个学生在拐角处说话。

“波特那天就在现场。”

“他总是在这种地方。”

“巨怪、魔法石、禁林……现在又是洛丽丝夫人。”

罗恩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哈利什么都没做！”

他的语气很急，像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往对方脸上砸过去。

“你当然这么说。”有人小声道，“你是他朋友。”

赫敏皱着眉，声音比罗恩稳一些。

“这不是朋友不朋友的问题。在现场不等于有罪。现场有很多人。”

“证据就是他在现场。”

“那我也是证据？”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瑟拉菲娜停在几步外，手里还抱着书。

那几个学生显然没想到她会听见。

其中一个人脸色变了一下，低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瑟拉菲娜看着他。

“我也在现场。”

她声音不高。

“如果在现场就是证据，你刚才也应该把我的名字放进去。”

对方没有说话。

瑟拉菲娜收回视线。

“你没有。”

她停了一下。

“所以你自己也知道，这不是证据。”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更安静了。

她没有再看那些人，只抱着书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罗恩还维持着刚才要冲出去理论的姿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赫敏看着瑟拉菲娜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哈利没有说话。

他本来已经准备低头走过去。

这几天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最开始他还会解释，后来发现解释只会让别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

可是瑟拉菲娜刚才没有说“我相信哈利”。

也没有说“波特不会这么做”。

她只是拆掉了那个荒唐的逻辑。

在现场，不等于做了那件事。

哈利站在原地，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没人想到瑟拉菲娜也在现场。

只是很少有人敢把“塞尔温”这个姓氏随便放进传闻里。

可他的名字不一样。

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好像从来都属于所有人。

他们可以议论他，怀疑他，把每一次麻烦都重新系到他身上。

这比刚才那些话本身，更让他觉得难受。

“哈利？”

赫敏叫了他一声。

哈利回过神。

“嗯？”

罗恩还在生气。

“他们真是疯了。”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又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瑟拉菲娜已经转过拐角，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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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俱乐部的公告贴出来时，霍格沃茨几乎所有学生都去了礼堂。

这很容易理解。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以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需要一点自保能力。哪怕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看别人挥魔杖，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安心一些。

礼堂被清空，四张长桌消失了。

中央搭起一条长长的平台，烛火沿着墙壁排开，照得平台像一条金色的窄桥。

瑟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学生中间。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练 **Protego**。

她想看看，在真正的决斗里，一个防御咒到底该怎样用。

洛哈特站在平台中央。

他穿着一件颜色非常醒目的长袍，笑得像整个决斗俱乐部都是为了给他本人照明。

“欢迎，各位！”

他张开双臂。

“今晚，我将教会你们如何在危险面前保持优雅、勇敢，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显然在等待学生们因为“优雅”和“勇敢”而露出崇拜的神情。

但没有多少人配合。

斯内普站在他旁边，黑袍垂到地面，脸色像已经后悔活到今晚。

洛哈特只好自己把句子补完：

“以及适当地自我保护。”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洛哈特像没听见。

他开始讲述自己曾经面对过多少危险，如何在种种紧急场合中保持完美风度。讲到第三个故事时，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也许我们可以开始。”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然，当然。斯内普教授将协助我进行一个简单演示。”

斯内普慢慢举起魔杖。

洛哈特也举起魔杖，姿势比实际作用更漂亮。

“数到三。”

“一——”

他还没数到二，斯内普已经冷冷道：

“Expelliarmus.”

一道红光击中洛哈特。

洛哈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平台另一端。

礼堂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斯莱特林那边的笑声这次明显多了。

洛哈特很快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像刚才飞出去只是他教学计划的一部分。

“非常好！斯内普教授刚才展示的是一个很标准的缴械咒。当然，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挡下它，不过为了给大家看清效果——”

斯内普的表情说明，他很希望洛哈特继续说下去，这样他就有理由再来一次。

学生们被分开练习。

最开始的场面不能说有序。

高尔把自己的魔杖甩到了台下。

克拉布念咒时打偏，击中了旁边一只烛台。

有个赫奇帕奇学生的缴械咒只成功让自己的袖子飞了出去。

瑟拉菲娜对上的是米里森·伯斯德。

米里森握杖很重，手腕一抬，咒语来得又直又猛。

“Expelliarmus!”

红光擦着空气直冲过来。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后退。

她抬起魔杖。

“Protego.”

空气在她面前轻轻一震。

那层屏障薄得几乎不像屏障，只亮了一瞬，就被缴械咒撞碎。

但咒语也因此偏开半寸，擦着她袖口飞过去，撞在旁边的平台边缘。

她握着魔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但魔杖还在她手里。

米里森看了一眼那道被撞偏的咒语，又看向她手里的魔杖。

“做得不错。”

她停了一下。

“但还不稳。”

瑟拉菲娜动了动被震麻的手腕。

“再来。”

另一边，德拉科原本正准备嘲笑高尔终于找回自己的魔杖。看见那一瞬屏障时，他停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练的这个？”

布雷斯站在旁边，笑意很淡。

“也许在你忙着和南瓜派决斗的时候。”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和南瓜派决斗。”

布雷斯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平台另一侧。

洛哈特显然觉得学生们互相练习的效果不够精彩，很快提出要找几个人上台示范。

斯内普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最后停在德拉科身上。

“马尔福。”

德拉科立刻挺直了一点。

他走上平台前，目光很快掠过斯莱特林这边。

像只是随便一看。

可瑟拉菲娜站在那里。

下一秒，他的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

洛哈特则兴高采烈地把哈利推了出来。

“波特先生！再合适不过了！”

哈利心里一沉。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罗恩和赫敏在看。

斯莱特林在看。

还有瑟拉菲娜。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个念头让他比刚才更不自在。

德拉科站在平台另一端，魔杖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别担心，波特。”

他抬着下巴。

“我会尽量不让你太难看。”

哈利握紧魔杖。

“谢谢，你真体贴。”

德拉科脸色一僵。

罗恩在人群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洛哈特站在两人之间，显然非常满意。

“好了，站好，鞠躬。记住，这是一项讲究风度的活动。”

哈利和德拉科敷衍地弯了一下腰。

“三——二——一——”

两道咒语几乎同时打出。

哈利的咒语擦过德拉科肩膀。

德拉科后退一步，脸色更难看了。

他很快反击，咒语击中哈利脚边，逼得哈利踉跄了一下。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和笑声。

德拉科显然不想再拖。

他抬起魔杖，声音清晰：

“Serpensortia.”

魔杖尖端喷出一团黑影。

下一秒，一条黑蛇落在平台上。

礼堂里立刻安静了一瞬。

蛇盘起身体，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亮的光。它吐了吐信子，发出很轻的嘶声。

不少学生往后退。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动。

那声音很轻。

鳞片擦过木板时，细而缓，像某种东西贴着潮湿的石面慢慢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