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李老师已经和高年级研究生都一一交流完，他的注意力终于转向今年的准研一新生，随口问了一句书单，会议公屏立刻是同学们齐刷刷“看完了”的刷屏。

顾昭有些心虚地快速跟了一句，混在屏幕中间毫不显眼，靠着昨晚临时突击，就算不幸被李老师点名提问什么的，她也有信心硬着头皮应付。

李老师没有如本科老师般点名抽查，随着屏幕一长串新发的“没问题”，他只是乐呵呵又意味深长地继续道，“大家都没疑问？书单的书需要大家细读，大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屏幕滚动的新消息忽然安静下来，李老师的语气很轻松，可线上会议的新生却不自觉有些紧张，大家等待着李老师的下文，暗暗希望李老师不要深究某些心知肚明的默契。

一直放养新生的李老师在读书这件事上终于有了些认真，他没有对沉默的众人紧追不舍，却也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接下来的假期。

“这样，乐萱，你会后出个名单，还是按惯例，让高年级研究生分着带下今年的学弟学妹，我今年好像招了九个新生吧，人有点多，学院行政工作怪忙的，大家日常看文献什么有问题，我回复可能不及时，有些人肯定也不好意思找我问，你们就可以找帮带学长学姐，正好相互增进下感情，互相认识认识。”

吴乐萱是李老师研三的研究生，已经确定要继续跟李老师读博，目前负责师门中很多事情安排协调，她很快在公屏回了个“好的”，傍晚在师门群就发了帮带名单表。

帮带名单不光有今年的新生分组，还有以前的分组，师门里既有研三带研二，又有研三带研一和研二带研一，交叉之下，每个研三同学都有三四个帮扶同学，研二同学也带了两三个，表格有些复杂，而顾昭认真找了两遍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特意用了查找功能搜索，都只显示无法查找，顾昭疑惑地私聊了学姐吴乐萱，得到了更疑惑的答案。

吴乐萱：是诶，的确没有你，好奇怪，我发现李老师给我的新生名单好像就没你，你是24级新生吗？

吴乐萱：学妹别着急，我明天问问。

顾昭：谢谢学姐。

除了“谢谢”，顾昭微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李老师是把她给忘了吗？

细细想想，这种情况似乎也……不无可能。

顾昭是师门群中目前最后一个进群的学生，四月上旬考研复试结果出来后，她立刻决定好选导目标，言辞恳切地给李老师发了一篇邮件自荐长文，附上精心准备的个人简历，然后……顾昭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李老师一直没有回复，顾昭也毫不在意，直到5月初，她被拉入学院专业大群，找导师这件事才又被提上日程。

她又厚着脸皮固执地只给李老师发了第二封洋洋洒洒的长文自荐，这一次才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顾昭有了师门组织。

“邵沂，老师没记错的话，你本科是D大的？”

第二天下午，李老师特意来学校办公室和参赛完回来的邵沂见面，聊完比赛和研究正事，他忽然笑眯眯地望向邵沂。

“嗯。”

邵沂坐在李老师对面，脊背挺得笔直，他淡淡点头，眼神微凝，李老师忽然将话题从他们探讨半天的数字人文视角下的古籍保护项目转向他的本科专业，让他有一丝好奇和不解。

“你假期就准备一直在图书馆学习？不出去玩玩？”

“嗯，还有很多文献没看，古籍保护这个项目也还有很多合作问题需要解决。”

邵沂能感受得出李老师此刻有些过于热情的关心，仿佛欲盖弥彰的铺垫，他不动声色地说着，眼神专注而深邃。

李老师注视着邵沂认真又淡漠的深眸，心底犹豫一瞬，却终究笑呵呵提议道，“我今年好像有个D大考来的研究生，不如你帮忙带带学妹？”

虽说是师徒，李老师性格并不板正，加上他很欣赏邵沂，邵沂一向有主见又有行动力，他和邵沂的相处也更多了份亦师亦友的随性，至少他单方面希望每次交谈能更随意点。

“嗯？”

邵沂浓眉微挑，因为导师的心血来潮，他难得露出些诧异神情，师门帮带这件事是李老师门下惯例，但细细想来却和他几乎无关。

因为和计算机学院这几年一直有跨学科组队和研究交流，邵沂并没作为学长带过新生，而他一开始分配的帮带学长也常常找他请教研究遇到的技术问题，他们更像兄弟和朋友，互相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