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双手,此人该是个持双刀的刀客,或是惯用长枪之人,总之,绝不是那个同我一到来此的阏逢!”
听完陆小凤的描述,花满楼心中满是疑惑:“你是说,此人被换上了阏逢的衣物,做了他的替死鬼?”
陆小凤思索道:“我不知道,但凶手撕下此人的脸皮,还割断舌头,若非深仇大恨,便是不想被人轻易认出此人身份,他更想让人以为这就是阏逢。”
“凶手为了让你认为这是阏逢……却不知这么做的目的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正说着,陆小凤突然瞥见尸体腰间凌乱的衣物底下,似乎有什么纷乱的痕迹。
他连忙将那些堆叠的衣料掀开,只见尸体的腹部用划痕刻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看文字刻画的角度,恐怕正是这人临死前自己刻上去的。
再一看尸体的姿势,周围的痕迹,陆小凤心下了然。想必是此人倒地后动弹不得,只有一根食指勉强可动,不足以挣脱困境,也不足以让自己死个痛快,只能用指甲留下这几个难以辨认的文字,试图向后来者传递信息。
那几个字实在太难辨认,陆小凤仔细分辨许久,才看出他写的是“入口昆仑”四个字。
“入口?昆仑?”陆小凤一时摸不着头脑。
总不至于指的是千里之外的昆仑山罢?入口,又是指的什么入口?
二人一时难以厘清,陆小凤惟恐错过其他线索,忙仔仔细细将尸体从头到脚查看一遍,却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花满楼沉吟道:“若是要留下信息,他为何不留下自己的姓名,或是凶手的身份?却偏偏留下这含混不清的几个字……”
“或许,”陆小凤接道,“只是在我们看来含混不清,但在他想要向之传递消息的人眼里,这几个字里,恐怕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花满楼颔首:“想来正是如此,除了我们,一定还有人会来,而那人……”
正讨论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似乎是老实和尚的声音。
二人立刻反应,同时起身,飞奔而出。
冲出庙门外,只见原本昏睡在骆驼上的老实和尚,已不知何时清醒过来。
不知这倒霉和尚哪里来的气力,竟赤足在晒得滚烫的地面上发狠地拔足狂奔,待陆小凤二人出得门来,他已奔出老远,嘴里还叫着:“快跑,要起风了……那东西又要来了!”
陆小凤连忙提足点地,纵身去追他,生怕这和尚犯癔症迷失方向。
若是走失在这黄沙莽莽之地,只怕神仙难救。
然而此时怪事骤起,原本平静的空气忽然被扰动,疾风忽至,从细沙迷迷到遮天蔽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陆小凤险些被风沙迷住眼睛,只得用衣袖暂时遮挡。
又追出一段路,风沙愈猛,行动愈发艰难。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不见人影的老实和尚,陆小凤连忙身形后撤,试图回到原本的位置。
“花满楼!”
他顾不上吃进满嘴沙子,只顾高呼花满楼的名字,然而风声沙石声愈来愈响,听不真切,看不分明。
正懊恼方才为何不拉着花满楼一起,便隐隐在呼号的风声里听见花满楼的声音。
陆小凤连忙顶着风沙朝声音飘来的方向而去,摸索片刻,被一个人结结实实撞进怀里。
他身上散发着蛊毒带来的香气,直劈开苦涩的沙土味,扎进陆小凤胸腔里。
陆小凤的心总算落地,连忙紧握住花满楼的手臂,将他揽在身前。
花满楼摸索着,将一根绳索塞进陆小凤掌中:“牵好骆驼,先找地方避风!”
陆小凤听着花满楼的声音,依言握紧手中缰绳。
骆驼不停发出喷气声,似乎焦躁不安,这巨兽本就长在这地方,先前遇上沙暴时并不惊慌,此刻却焦急地踱着步,想从他们手中挣脱。
为了不与这骆驼在狂风中继续僵持拉扯,陆小凤干脆拉着花满楼翻上驼背,二人用布包住头脸,压低身形,任骆驼带着他们行动。
忍耐过好一阵风刮沙磨,骆驼总算迈进一处背风之地,陆小凤搀扶着花满楼跃下驼背,抖去衣上沙尘,栓好骆驼,才顾得上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颇为高大的屋舍,规格样式在这边关之地颇为少见,放眼望去,黑漆木柱虽蒙上沙尘,却并不斑驳老旧。
空旷的堂内散落着几张桌椅,陆小凤用手指拂过桌面,碾磨着指上沙子的厚度,看着底下油亮的漆面,心道在几场沙暴之前,这里应当还被精心维护着,究竟为何,会同外面的整座城池一样,忽然之间人去楼空?
正想着,余光瞥见一块摔烂的门匾落在大堂门槛外,陆小凤上前几步,踢开覆盖的黄沙,将那匾额翻转至大字朝上。
裂成两半的门匾拼在一起,正好是“昆仑布庄”四个字。
“昆仑布庄……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