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奚这时候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筷子就含在那嘴唇之间。

苓奚的嘴唇粉粉的很润泽。夏沐风嚼着肉，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这种喂食举动的亲密，耳根微红，眼神不自觉地躲开了。

吃完了饭，兰哥问：“要不要睡一会儿？”

夏沐风摇头，看向苓奚：“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可以睡在我这里。”休息间里有沙发，也有躺椅。

苓奚摇头，“我不困。”

“兰哥，你睡一会儿吧。”夏沐风看着助理，“你早上起得也够早的。”

“我不出去，就在这里和苓奚聊会儿天，你安心睡。”

“真的？”兰哥有点儿怀疑。

夏沐风点头，苓奚也点头，“兰哥你放心。”

兰哥稍稍放心，又叮嘱了一下不要乱走，到一边的躺椅上躺着去了。

“聊什么？”苓奚压低声音，看着夏沐风。

“你喜欢玩游戏吗？”夏沐风问，也跟着他压低声音。

“什么游戏？”苓奚好奇。

“你没玩过游戏吗？”

“玩过呀，”苓奚说，“以前在山上，我会和小蔷薇、小地精他们一起玩，我们会一起摘花、一起踩水塘。我们喜欢坐在老松树的树枝上，老松树会带着我们荡秋千。”

“他们是你的玩伴？”夏沐风听苓奚说起在山上的时，总是不免多问两句。

“是呀。”苓奚笑起来。

“那你们不读书吗？”夏沐风问。教育的重要性那么普及，就算是大山里也不至于完全不用上学吧。

苓奚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老松树倒是会给他们说很多没见过的事情，但那跟人类系统的学校教育比起来，应该完全算不上读书。

“不读书。”苓奚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学校，也没有老师。”

都是一群小精怪，为什么要读书呢。

夏沐风惊奇，“但是你很聪明，而且也认识字。”

这个问题苓奚没办法回答，他想了想说：“我下了山之后，有……帮助我快速识字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是……很快，一下子就会了。”妖管所的扫盲法术类似于“醍醐灌顶”，那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层面。

感觉到苓奚回答时有些为难，夏沐风顿了顿，问：“那你肯定没玩过手机游戏吧？”

“手机游戏？用手机玩的游戏吗？”苓奚把手机掏出来，拿在手里。

“嗯。”夏沐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苓奚面前，“喏，这个游戏，你下载了吗？”

苓奚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夏沐风指的图标，而是夏沐风的手机壁纸。

是夏沐风自己的照片。他站在楼顶上，发丝被风吹得狂乱，扫在脸颊上。他微微闭着眼，手指向前伸出，像是在抓住指尖的风。画面显得空阔，没有边际。

苓奚目不转睛。

这张照片上的夏沐风是不羁的、自由的。

和那些广告屏幕上拍出的清清朗朗干干净净的夏沐风感觉不一样，和身边这个窝在他身边，毫无形象管理、时不时哼哼唧唧的夏沐风也不一样。

更像山神大人一些。

“小苓奚，看什么呢？”夏沐风声音轻轻地。

“看你。”苓奚手指戳了戳画面里的那个人，“很帅。”

夏沐风耳根又慢慢红了起来，嘴上却说：“是吧，我也觉得很帅，特意选了这张做我的壁纸。”

“你的壁纸是什么？”

“是一棵草。”苓奚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点亮，展示给夏沐风。

“草？”夏沐风看了看，“这棵还挺好看的。”

他夸了一句，随机说：“来来来，我先给你把游戏下好，然后教你玩。”

“哦，好。”苓奚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夏沐风手里，坐得更近了一些。

小苓奚身上有一种很清新的草木香气。夏沐风有点儿走神，手底下倒是很熟练地下载了游戏软件，然后帮着苓奚注册了账号。

“来，这里。”夏沐风戳了戳屏幕上的图标，“这个点进去，就进入游戏了。”

“前面是新手游戏指导，你看一看。”

“好。”

“看完了？来，我先教你玩一局。”夏沐风几乎是紧贴着苓奚坐着，指着屏幕上，“这边是技能，按这个。很好，再按这个。”

苓奚点头。夏沐风的手指虚虚地停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空，苓奚每一次跟他的动作去点相应位置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都会若有似无的接触到。

手指轻触的时候，夏沐风总觉得心里头有种怪怪的情绪在滋长。

夏沐风垂头看向苓奚。苓奚很专注地看着屏幕，而他的目光落在了苓奚的头顶。

苓奚头顶有一簇呆毛，特别有精神地支楞着。

他放在一边的手指动了动，很想……很想去摸一摸这簇呆毛。

“这是什么意思？”苓奚忽然侧头。

夏沐风眼皮微微一跳，低头看屏幕，“啊，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