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暴的手一抖,镊子从指间滑落。
他震惊地看着来人:“你,你怎么找过来的?”
陆承泽扯了扯嘴角,突然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行军床上拽起来。
杨暴比他高半个头,但伤太重站不稳,被他硬提着,气势全无。
陆承泽一手卡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橘雪的寻人启事被蹭掉了,落在地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其实陆承泽心里是虚的,因为事先判定了对方异能者的身份。
不过他直到现在都没使用过异能,让陆承泽产生了怀疑,到底是自己跟藺商的判断出了错,还是因为他有不能使用异能的苦衷?
他脸上装出他能想象到的最凶恶的样子,想表现自己完全不怕。
眉毛下压,下巴高抬,觉得还不够,就用枪顶住他的额头:“别动啊,否则就等着挨枪子儿吧!”
杨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得出声音,事实上,他的全身都在抖。
陆承泽在等治安署的支援。
尬在这儿不像话,他开始用提问拖延时间,以防对方脑子突然开始思考。
他拿下巴指了指刚刚掉在地上的寻人启事:“她是你杀的吧?”
杨暴咬住嘴唇。
“我问你话呢!”陆承泽收紧手指,杨暴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惊恐地吞了口唾沫。
杨暴用力摇了下头,像是想摆脱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她?你们之前认识吗?你是不是临时起意图谋不轨?她是怎么死的?”
陆承泽丢出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枚炸弹,杨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不是……”杨暴看起来快碎掉了,突然大吼,“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去伤害一个普通人!是那天……”
他欲言又止。
那天?
陆承泽没催他,他看得出,他快撑不住了。
他放开了手,只有枪还对着杨暴的脑袋,他贴着墙滑坐到地上。
一个大男人,坐在墙根,哭的稀里哗啦。
“那天……教廷的人来了。”杨暴的声音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的,“他们找到了我的住处,紧咬着我不放,无奈之下,我用了能力……”
他停顿了几秒,显得很痛苦:“她刚好路过。”
陆承泽的脑子被按了暂停键。
教廷抓捕异能者?毫无抵抗力的橘雪被异能者误杀?
他觉得好荒谬。
但关键是……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橘雪不是你的目标?”
杨暴激动辩解:“当然不是!我甚至不认识她!我只是想逃,教廷的人一直追我,我没办法了才用能力,我知道我的能力会给周围造成一些损失,但我不知道她在巷子里……教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做了防御,只对四周的建筑做了防御,是为了让我自动走进他们的陷阱!我……”
陆承泽打断他:“你的能力是什么?”
“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波,对建筑的威力不亚于小型核弹,对生物的话,会直接撕成碎片。”杨暴低低地说,“我很少用它,那是灾难……”
“可橘雪的尸体是完整的。”
“是教廷的人保护了她,我逃走时看到他们把她拉进了屏障。”
“后来呢?”
“后来我跑了,再后来看到她的寻人启事,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没躲过。”
“你是说,橘雪的尸体不是你处理的?”
杨暴摇头,脸上全是愧疚。
“教廷。”陆承泽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杨暴痛苦地闭着眼:“他们追了我好几年,我满世界地逃,他们不放过我,我想活着有什么错?”
陆承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找你?你做什么坏事了?”
“坏事?”杨暴冷笑一声,“不,我大概是最安分的那部分异能者了,他们想要我的能力而已。”
陆承泽一愣,随即后背被冷汗浸湿了。
那个装神弄鬼愚弄信众的教廷,遇到异能者居然不上报,反而去私自抓捕,他们是在觊觎异能者的能力吗?
原来这才是双方敌对的真正原因?
不是,他们什么时候有跟异能者对抗的能力了?这么有野心的吗?!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见证人”,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9,累计点数:376。】
【见证人:是的。】
这草率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陆承泽真想掐着系统的脖子,让他把话说清楚。
他掏出手环看了一眼时间:23:00。
信息素从杨暴的帽兜里垂下来,像一根扯不断的线,时间一到,自动变淡,很快彻底消失。
杨暴突然抓住了陆承泽的手,他吓了一跳,差点开枪。
但杨暴只是紧紧抓着,两只眼睛直直地跟他对望:“我看得出,你是个不错的人,跟他们不一样!”
“……”陆承泽心想,的确不一样,我是玩家,还是好奇地问,“哪里不错?”
杨暴似乎自己也不理解,迟疑地说:“我……对你很有好感,这也是我即使身处野外也没使用能力干掉你的原因……是真的!”
陆承泽愣了愣,突然联想到,该不会因为信息素什么的,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奇怪的荷尔蒙效应吧?!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