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狂妄的话从虞风禾口里说出来,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就连刚刚还在惨叫的秋菱都闭上了嘴,被她这句话吓得不敢吱声。
姜晃气得脸色发青,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虞风禾!孤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要得寸进尺!你这是藐视皇恩!”
听见这话,虞风禾更是冷笑几声。
“我父亲两朝太师,母亲乃圣上姑母,往上数三代更是代代忠良!如今三殿下倒是威风得很,仅凭一介婢女的言辞就想定我杀人的罪名!不仅如此,殿下还嫌不够,又给我扣了个藐视皇恩的帽子!”
越说越急,虞风禾感觉胸腔里堵了一口气,呼吸有些不畅。
她撑着韵秋,费力地吐出一口气:“风禾一介残躯,众人皆知活不长久,殿下若是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要臣女的命,那臣女宁可拼死也要去宫外击鼓鸣冤!殿下查不清楚的案就交给圣上来查,臣女藐视皇恩的罪也交给圣上来治!”
她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姜晃的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高文雁原本只想演一出鹬蚌相争姐妹反目的戏码,她完全没有料到虞风禾丝毫不按套路走。
面对泼过来的脏水她不自证、不内耗,直接掀桌把事情闹大,让人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高文雁对此感到欣赏,但又有些咬牙切齿。
她早就和高杏儿策划好了,用她的第一个孩子解决掉虞云溪,然后利用三皇子的怜悯把高杏儿送上侧妃之位,这样三皇子后院就被她们高家一手拿捏。
所以即使虞云溪那个蠢货没有去买通秋菱,秋菱也会把这场祸事嫁祸在她身上。
可是不知道秋菱那死丫头抽了什么风临时改了口供,反而把脏水泼在了不好惹的虞家大小姐身上,现在事情全乱了套。
她想要的是三皇子府所有权力归她所有,可不是让姜晃失去圣心无缘国君之位。
思及此处,她定了定神,决心把事情引回到她想要的结局。
她对身旁跟着的嬷嬷耳语了几句,嬷嬷点点头,会意地退出了偏殿。
然后高文雁堆起一抹笑,主动打破僵局,上前拉虞风禾的手。
“虞家妹妹消消气,殿下没有那个意思。哪儿能因为一个下人的一面之词就误会了你呢!这种糊涂的事儿我们三皇府是万万干不出来的呀。”
刚刚的那些话耗费了虞风禾这具身子不少的精气神,此时她脑子缺氧,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没什么精神应付这个三皇妃,淡淡地抽回了手。
高文雁也不尴尬,自顾自的同她说笑:“这事儿指定是个误会,我们三皇府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何必去劳烦圣上呢!”
原来是担心这个,虞风禾了然。
“还是先查清谁才是那个杀人凶手吧,免得我踏出这个门外面就开始传虞家的女儿杀人不眨眼,”虞风禾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爹娘前半生为人忠正,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被诟病后半生。”
“呃……”高文雁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几句话的功夫,嬷嬷就把她要的人带了过来。
青珠是被两个小厮拖进来的。
她脚上绣鞋都掉了一只,袜子在刚泼了盐水的地上蹭得湿漉漉的。
小厮手一松,青珠“啪嗒”一下跪倒在地,和旁边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秋菱跪在了一起。
虞云溪一下子慌了神。
她强忍着镇定质问高文雁:“你这是干什么,青珠是我陪嫁的丫头,什么时候随随便便的人都能教训了?”
高文雁没搭理她,自顾自走到了青珠跟前。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帮你?”
青珠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潮湿的地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肩膀在抖。
“奴婢……奴婢不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她出口的声音也在颤。
高文雁哼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半死不活的秋菱。
“高良人药碗里的藏红花粉,是你交给这丫头的吧,你若是再装傻,怕是要比她还惨上百倍。”
青珠悄悄看了一眼旁边人的惨状,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什么……什么藏红花粉,奴婢不知……”
话音未落,抓她的那个嬷嬷就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了头。框次两下,那带着老茧的手就利索的给了她几巴掌。
虞云溪见了这一幕心底更加惊恐,生怕青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再不识相……哼。”高文雁捡起地上那块沾了斑斑血迹的夹板,轻柔的拍打着青珠的脸。
那浓重的,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深深的刺激着青珠的鼻腔和心理防线。
“药从哪儿弄的?”
青珠咽了咽唾沫,心里防线彻底崩塌。
她艰涩开口:“从……街上一个卖偏方的货郎那里买的。”
围观的那些王公贵族被这反转的剧情惊了又惊,她们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虞云溪听见青珠招了,一下子万念俱灰,浑身瘫软的跌倒在地。
高文雁丢掉了那块夹板,扯出手帕擦了擦手,很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比秋菱这丫头没骨气得多,不过这也算是识相,能少受些罪。”
青珠不敢看虞云溪,低着头装死。
高文雁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够了,她将擦手的帕子丢在了青珠头顶,慢条斯理的开口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