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还不够,你还要记住!君子为人之道尚且没学透,就空谈男女相处之理,这般行为如何做得老夫的学生!”
赵子翁被批得狗血淋头,脸上的颜面在这么多同窗面前丢了个干净。
杨老先生痛斥他许久,方才让他起身。
“行了,都散了吧。”夫子骂了个够本,这才开了尊口,让他们离开。
一直干站着不敢动的其他人如蒙大赦,规规矩矩行了礼就溜得飞快。
三个皇子也不再多留,行完礼就往自己殿里走,脚下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没多久,这里人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虞风禾和姜止行同杨老夫子面对面站着。
“小丫头,老夫这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刚刚多有得罪之处,因此老夫在这里替他们向二位赔个罪。”杨方烁说着就拱手弯腰,大有要鞠上一躬的意思。
虞风禾受不得老先生这般大礼,撑着姜止行向前迈了几步,急急伸出左手去拦。
“夫子不可!实在是折煞晚辈了。”
杨方烁见她病弱还撑着来拦,也就不再强求。
“虞庭生养出你这么个女儿,也算是他的福气了,不枉老夫当年教他一场。”
这时轮到虞风禾惊讶了:“原来您也是父亲的老师,这可真是有缘分。”
杨方烁挺喜欢这姑娘,他一向听说虞庭这学生的大女儿身子弱,足不出户,今日一见,虽然确实能看出来身体不好,但是这见识和口才却不比她那父亲差到哪儿去。
他看向一旁从头到尾没开口的姜止行,微微笑着唤道:“姜世子,别来无恙啊。”
姜止行没想到杨老先生居然记住了他是谁,颇有些受宠若惊:“夫子安好。”
“嗯,时候不早了,再晚些宫门就要下钥了,快送虞丫头回去吧,老夫也要回书斋了。”杨方烁让开路,好让步辇能顺利通过。
两人应答了一声,虞风禾松开姜止行的手,坐回到步辇上。
宫人们又将步辇抬起,平稳的向前走去。
虞府内,虞夫人同虞太师正坐在堂屋焦急等待。
“怎么禾儿还没回来?莫不是身体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知道啊,再等等,按时辰宫门快要下钥了,再等一会儿要是还不见人影我就差人去问问。”虞太师也伸着脖子往外面看。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门口的小厮急匆匆的从大门跑过来。
“哎呦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快!”虞夫人欣喜的坐起来,拉上一旁的虞程就往门外赶。
虞风禾还坐在马车里,车内空旷,没有供她支撑站起来的物具。
她尝试撑着车厢壁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不行,只得气馁地坐回去。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一双腿到现在都还软得跟面条似的,整的像半身不遂。
家里的小厮在马车旁放好小板凳就退到一旁去了,没人进来搀她一把。姜止行出宫后没同她一起乘车,而是骑了匹马跟着马车身后慢慢的走。
她撩开马车的帘子,把头露出去望着马背上的人。
“劳烦姜世子送佛送到西,来扶我下个车。”
姜止行眉毛一挑,对上她的眸子牵唇一笑:“虞小姐怎么就不知道男女大防呢?你也不怕往后你的名声都变得如我一般?”
虞风禾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一个现代人,讲什么男女大防?但凡搁现代能说出这种话,都得被路人啐一句“清朝余孽”。
“在宫里都扶了那么久,怎么出宫你倒怕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姜世子的作风。”
行吧,姜止行认命的点点头,翻身下马。
虞风禾坐在里面等着,没多久就从帘子外伸进一只筋骨分明的手。
“虞小姐,请起吧。”吊儿郎当的语调在帘子外面响起。
虞风禾一脸坦然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手上用劲,让自己的腿站了起来。
姜止行手臂很稳,几乎撑着她全身的重量,也没有见他抖一下。
虞风禾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他半架着出的马车。
“禾儿回来啦!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虞夫人和虞庭紧赶慢赶一路小跑,总算是看到了人。
一跨出府门,就看见他们女儿苍白着一张脸,正被姜家世子扶着下车。
虞夫人急忙迎上去,从他手里接过虞风禾:“哎呦看这脸色差得哟,韵秋快和我扶小姐进去。”
身后跟着的韵秋也上来搀着她,一左一右的将她扶了进去。
虞庭昨日回府便听夫人说了公主拜托她们照顾姜止行的事,他一向欣赏镇国侯的为人,对这个请求自然也是无有不应的。
他上手拉着姜止行的手腕往府里拖,脸上笑眯眯的招呼着:“呀,姜世子也在!快进来快进来!”
姜止行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了虞府。
他一头雾水的被虞庭拽着往里面走,不是听说虞太师一向不苟言笑吗?那这个拉着他脸上笑开花儿了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