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眼神是无尽冰冷嘲讽。
“贺兰氏,不想死,尽早和离。”
季筝抽抽嘴角,这就威胁上了,她并没说什么吧。
要死也是你先死,既然如此……
她低下头,半晌未吭声,等再抬头,眼眶已经通红,呢喃出声:“不要……”
谢淮渊只觉得太阳穴越跳越痛,气息也越发紊乱起来。
“子安,我既已嫁给你,便不会离开,你不要抛下我。”
谢淮渊一手抓住桌边,手背浮起青筋。
季筝看到,心里乐了,原来如此经不住刺激啊。
“子安,我、我早已仰慕你,嫁给你既有家族之力,我自己……也是甘愿的。”说罢,伸出手覆于他抓住桌边的手上。
谁知刚碰触到那微凉的手背,却被谢淮渊反手一把抓住手腕提起。
碗盘尽碎的声音传来,九云想冲进去,被明达给挡住。
“夫君,好痛。”一道轻呼。
听到这动静,正准备发作的九云默默放下摸向暗器的手。
季筝距离他极近,闻到了他身上药香,还有沐浴后的青木香。
谢淮渊喘着气,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努力控制住情绪,松开抓她的手。
谁知季筝竟一把扑在他怀里,反抓住他手腕,稳住身形。
谢淮渊察觉到触碰,一把将人甩开,季筝倒在地上,双目通红怔怔望着他,似乎已经被伤透了心。
这做派无人怀疑,毕竟下都谁不想嫁给这位剑气箫心少年郎。
而这一摔也不是白摔的,刚才捏住他腕间时,季筝发现他的脉象极为紊乱,并且心跳声也格外快。
她不认为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这个刚嫁进来的便宜夫人,若谢淮渊因此便动怒,那他如何上战场领万军。如此,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谢淮渊并未痊愈,这条命依旧站在黄泉门外。
“夫君……”
谢淮渊捏紧眉心,气息紊乱,又发病了。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进了室内。
明达听到椅子动静,这才赶忙进去,看到一地狼藉,神色骇然。
明达顾不上季筝,赶忙跟着进内室。
九云过来,扶起了季筝,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
这可是谢淮渊,娘子怎么也玩起来了。
季筝站起来,颇为可惜地看着打翻的饭食,真是可惜,还有几道药膳不错。
“回去说。”季筝拍拍手。
两人回到了卧居,等关上门,季筝用帕子洗了脸,又坐下喝了茶,才开口:“搬东西,准备住过去。”
九云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季筝笑着道:“那小筑竹林不错,还没有这讨厌的玉兰树。”
她看过了,说是小筑,其实室内很大,后室还直通小院,果然这穷奢极欲的谢家没有寒酸的地方。
九云:等等,这是重点吗?
“娘子,你真要和那人过日子?”九云不解还震撼。
见逗够了她,季筝才笑着道:“今天试探发现他很讨厌我,既然如此,何不搬进去,万一让他静养好身子,你说咱们到时脱身有几分胜算?”
若她猜的没错,主院那边之所以没动静,也是在观望谢淮渊的身体,若要好起来,那她就要严格履行这个宗妇身份。
如果谢淮渊活不了,那她就是冲喜失败的寡妇,到时她没了夫君,想要在这个府内生存下去,可不得依靠主院。
“您想要气死……”
“嘿,说的那么难听,这是要培养感情。”季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且她有种感觉,只有越靠近谢淮渊,才越能发现这谢家有何不对。
要说起来,谢家也算是老爹这个薛党的敌人。
如果老爹死了,那对于谢家来说,是一大助力,要知道淮南道源源不断的税银,谢家摸都摸不着。
若不是如此,怎可下聘于贺兰家,为的就是打开口子。
没了粮饷,军队就是被拔除爪牙,强如谢淮渊也会暴毙于风雪。
九云不大理解,不过她素来听话,无条件相信季筝,说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谢淮渊跑到了小筑后的假山中,山间深处有一汪引自地下寒泉,他此刻合衣泡在其中。
假山外的明达知道他做什么,急得来回走动,陈医师说主公万不可受寒,可现在……
还没想好怎么劝人出来,有人来报说夫人搬着东西要住过来。
“什么?”明达转身惊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