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贱籍之人杀了世家子弟,无论与对方关系多好,她怎会在初次见面之人面前坦然相告。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便是她解除了这个威胁。
贺兰月很惊讶:“她如何敢?”
季筝嘴角微微牵起:“如何不敢?没见鲁国公夫人都成了她的座上宾,据我所知,这样的身份若是想见一个师太,召入府中即可,这夫人还专程跑来,想来妙镜腾不出时间。”
贺兰月也不是傻的,她知道妙镜都接触过什么人,似乎她鲜少上门。
正说着,九云敲了敲车窗,递来一个竹筒,悄声道:“阿行的信。”
季筝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怎么了?”贺兰月问。
“谢淮渊吐血了。”
“啊?他要死了?”
承泽院。
“还死不了。”陈医师站了起来,身边药童立刻上前扶着他。
“那怎么吐血?您给我个实话。”明达压着嗓子,直直盯着陈医师。
陈医师瞪了一眼,没好气:“你这胡人忒不识好歹,说了死不了就是救活了,吐血就是要死了啊?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
明达捏着拳,硬生生压住内心的焦灼。
“放心吧,会醒来。”陈医师实在是懒得说,但他怕再不多说点,这胡人会先晕过去。
明达眼巴巴看着他,“那……何时……”
陈医师来了气,“哎,你说这什么话,我说立刻醒来你信吗?”
“我信。”
“我骗你的。”
正说着,那扶着师父的药童看了眼床榻,抬着眉毛高声道:“师父师父,这病人要醒了!”
话落,众人看向床榻。
明达每次情绪激动,声音便会变调,那调子戳人耳膜,损人心脉。他记得明达不是早早送去玄清观修行,且已修炼成功,为何还会如此?
谢淮渊费力睁开眼,眉心似千斤重压。
“主公——”喑哑的声色像是一只脖子被拴着绳子的鹅。
谢淮渊当即眉心一跳,这样的反应让他回过神来。
等等,他变成魂魄后不是没有感觉?
“主公,你醒了吗?你看看我,看看我。”明达完全忘记克制自己,趴在床边眼圈通红。
谢淮渊侧过脸,看到了明达的眼睛。
没错,他没死?难道一切都是梦吗?
陈医师凑了过来,抓住手开始摸脉。
“诶,真是……可以可以,不错……九儿,换方子!”说完一把扔开手扭头招呼药童。
无人注意的角落,谢淮渊的手指磕在榻边,让他的痛觉再次跟神魂相连。
“好吵。”他动了动嘴皮。
“您说什么?”明达凑了过来,可惜半晌未听到第二句。
“不要……说话……”这四个字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话音刚落,谢淮渊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明达见他刚才还能开口,怎么一眨眼又晕过去,当即嚎叫起来。
“陈医师陈医师!”
“行了,闭嘴吧,你家主公已经醒来就是没事了,好生伺候着,要静养。”陈医师揉了揉耳朵,接着写方子。
还未完全失去意识的谢淮渊听到“闭嘴”二字,终于放心昏睡过去。
一个时辰后,盯着承泽院的眼睛都得到消息——谢淮渊醒了。
季天早前得到过陈医师的信,并不担心,如今听到确切消息,到底松了口气。
这场病生得莫名其妙,也给他敲了警钟。
“娘子呢?”
“还未回来。”管家说道。
季天明看着天色,担忧起来,女儿一日不走,他一日便无法踏实,只是这次真是将筝筝惹生气了,希望日后再见面,能好好说说,原谅他。
与此同时,季府不远处的马车内,季筝看着贺兰月冷静开口:“阿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需要你全力配合我。”
贺兰月点点头。
“谢家,我来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