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大人,事情不妙,刺客身手莫测,五将已出三将,家主让您过去一下。”
明达并未应话,似乎在犹豫。
“求求您了。”那人几乎要哭出声。
“……看好主公。”
“是。”
一滴汗从上方砸落,准确落在那毫无血色的唇珠上,随即滑落至唇峰,染上水泽。
季筝闭上眼,控制住酸麻的手脚,稳稳落地。
深吸口气平复下来,她再次观察起眼前人,这样一张脸,不愧是下都无数世家女的天上明月。
只是很可惜,明月要坠落了。
近距离看,他更和死人无异,季筝将手放在他的鼻下,轻微的气息昭示此人距离黄泉还有一截路。
正要将手拿开,季筝看到了那滴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抬起手,用指腹揩拭,水泽顺着唇峰落于齿间,一同落下的还有她的手指。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触感,她连忙将手拿开。再看去,榻上人唇缝轻启,苍白已消失不见,玉琢的脸上染上一丝绯色。
季筝从未如此对待一个男子,忍下心中怪异,得出判断,这人要死了。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毒丸,看着那未曾闭合的唇,心下再次梳理起来。
死掉,阿月解除危机,谢家会乱,她可带着爹趁机离开。
不死……
门外倏然传过动静。
季筝迅速收起毒丸,闪身出窗牖,离开了此地,悄悄蹲在窗外墙角下。
“明大人,您回来了?那边怎么说?”
“刺客受伤离开。”
“啊,没抓住?”
“和咱们无关。”
受伤?季筝心神稍乱,顾不上里面躺着的罪魁祸首,立刻闪身上树。
第三次动静,就算是机敏如明达也未曾多加观察。
反而是下人问道:“什么动静?”
另一个人接话,“许是野猫。”
谢家除了野猫,还有很多奇珍异兽以及豢养的牲畜与马匹,今夜两场大火,除了人之外,这些动物没个消停,能张嘴的都在嚎叫。
季筝来到约定地点,没看到两人,心下着急起来。
正忍不住准备进去,梁行搀扶着九云落地。
“伤到哪里了?!”季筝冲了过去,急切问道。
“不严重,回去再说。”九云脸色还算平静。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往回赶,穿行在黑夜中时,看到了列队而去的武侯,不少百姓也察觉到动静,纷纷探窗查看。
回到季宅一路平静,就是那三只猎犬似乎嗅到了血腥气,警惕地站了起来,待发现是熟人后,这才无其他动静。
到了内室,梁行出去,季筝扯开九云的手臂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有两道并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季筝心头难受,边处理边听九云汇报:“谢府护卫不足为虑,有三个暗卫,梁行可以对付,只是最后来了一个人,身手很是凌厉,招式上有道家五行之术。”
“道家?”季筝抬起头。
“是,那人很厉害,梁行对付不了。”
早在季筝出生后,季天明就搜罗各种老师来对她进行教授,尤其是武艺方面,为此花了很大代价找了不少高人。
根据季天明“哄睡”前嘀咕的说法,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可以往后放,但就是这保命的手段,必须要会。
当初父女俩闹翻,要离开晋阳,一些老师也跟随她去了肃州。
虽说老爹不在跟前,但她还记得当时听到的话,不止九云和梁行,只要是她身边的人,不管男女全要学武,而九云就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后来她又给九云找了西域来的老师、河东退下来的老斥候等人,只要是有本事的,季筝都花空心思将人请来。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在晋阳城如此托大,视宵禁如无物。
“您那边怎么样?”九云动了动胳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活不过几日。”季筝眉眼微沉,有点后悔,早知付出这么大代价,应该送他一程。
两人都知道,目前只能如此,想要再次去谢府,估计难比登天。
不过还好,那人要死了。
与此同时,季天明的院落,落下一道黑影,他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眉心。
那黑影递来一封信,季天明展开,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刺客?”
“是。”黑影应下。
季天明沉思起来,只是越思索越没头绪,说道:“陈医师如何?”
“并未惊动,公子不出三日便可醒来。”
“低调行事,一切等小圆醒来再说。”
“是。”
黑影消失,季天明起身,天色已经露出鱼肚白,他看向了季筝院落方向,眼神是难以名状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