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干活,人家赏心悦目,自己不堪入目。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宋予珩颇为头疼的长叹口气,脸皱的跟纸团似的。
【我崽不要气馁,万事重在参与嘛】
【我刚开始兼职的时候也是啥也不会,认真学就好啦~】
【没想到陈傲天身为霸总,干活如此溜刷[呆]】
【他俩一定之前就认识了!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默契……】
【那为啥要装不认识?】
见状,陈曜年眼神询问他要不要来试一下。
人儿立马神气活现,心也不累了也不悲伤感秋了,将衣服放置到棕红色的木椅上就撒欢着跑过来。
“你往那。”
“对,使劲。”
陈曜年耐心细致的教他要领,以防受伤的情况发生。
不一会,一大撂木柴被劈好归整到一起,井井有条。
他们一人抱一堆进了灶屋,挨着火膛的墙垒起来。
台上是徐姨提前摆好的菜,只要把饭菜做好就可以进行下一个任务。
二人分头行动。
陈曜年负责炒菜,宋予珩负责蒸饭、生火。
火苗点燃纸巾,再投掷于膛中。
噼里啪啦。
片刻,攀咬上细小的木枝,发出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宋予珩很熟悉这种声音,他入睡困难就经常放上一整夜,虽然大多数时间是两眼一直睁到第二天吧。
他隔着越蹦越高的焰火,双眼呆滞的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才终于添了木柴。
男人背对,拿起菜盆到水槽清洗,他动作一丝不苟,好似在完成一项工程,微微垂下的眼睫投射下小片阴影。
陈曜年为了方便,没穿外套,身上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活妥妥的斯文败类。
男人能穿的最□□的衣服之一?
那确实是的。
随着陈曜年的动作起伏,露出的修长脖子如玉般白,衣服下精悍结实的肌肉更是难掩。
宋予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看上去已经很没出息的被色相迷惑。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以雷霆之势成长起来的?
应该是初三。
正是备战中考的冲刺阶段。
宋予珩的成绩从小到大都是不上不下,每次重要考试之前才会拼命冲刺,这是他的陋习。
月考前几天。
“你看看你这次数学考成什么样!?宋予珩你搞清楚,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不是给老师我学的!”白色卷子被数学老师随手一递,没等人接稳就撤了手。
唰。
轻飘飘的卷子飞到挨训男生的旁边,无意间经过的路人恰好印上去灰色的浅脚印,格外刺眼。
宋予珩面无表情的俯身捡起,拍了拍,企图拍干净,无果。
“谢谢老师。”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很是热闹,课间操的点,作为冲刺阶段的初三生可以不用上操,自然也就成了大家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之一。
世界开始下起暴雨,雨丝缠绵绕紧,仿佛要挤出人类胸腔中最后一口氧气。
宋予珩轻轻叹了声,站到白色护栏前。
雨势愈来愈大。
他左手攥紧卷子,另一只手伸出试图接住雨珠。
手心被淋的透心凉。
我或许真的很没用吧?离开陈曜年的帮助就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匆匆见面还是百日誓师,对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卑微到尘土的人,真的可能继续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吗?
为什么陈曜年班上的学习委员老是粘着他?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
宋予珩想的乱七八糟,唇不自觉抿紧。
“在干什么?”
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
!
宋予珩立刻将手伸进来,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来不及抹掉的水珠顺势而下,一滴一滴,浸湿了深色地板。
他不敢看来人,俨然一副犯了错的姿态,可可怜怜。
陈曜年没说话,只是从校服外套口袋中掏出纸巾。
是那种手帕纸,拆开包装还能闻到股清香。
宋予珩颤了颤眼睫,眼瞧着男生像是要为自己亲手擦干净。
心脏出问题了。
跳的好快。
比自己小时候被狗追几条街还要快。
“陈曜年!老班让你和我去抱卷子!”
又是那个学委。
卷子被攥的面目全非。一会,宋予珩自然的接过纸巾,“没事,你去忙吧。”
学委在陈曜年身后的方向,还隔着几百米。
陈曜年垂眸,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拉过人儿的手,抽出几张纸轻轻擦拭。
少年的手很柔软,被养的很好,甚至没有写字留下来的茧子。
眼看学委就要到两人面前。
“注意保暖,最近流感很严重。”
话落,再眨眼。
陈曜年已经跟着学委走了几步路出去。
如果不是左手塞进了本笔记。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宋予珩连什么时候多了个本子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