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斐臣接到了崔斌打来的电话,说私人侦探社那边查到裘嫂的儿子李常兴大约两年半前诊断出患了胃癌,中晚期,由裘嫂娘家堂侄陪着去国外治病去了。
裘嫂三十岁便守了寡,李常兴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家境本来不太好,前夫当年得了绝症,拖了几年,为了给他治病,四处借钱,负债累累。
后来全靠她干活勤快利索,没日没夜地挣几个钱糊口,把儿子拉扯大。
因为家里太穷,儿子二十几岁了还没娶到媳妇。
三年前,她在钟意集团工作薪水比之前涨了许多,眼看着多年来攒的积蓄快够娶个儿媳妇了,却突然得知儿子得了癌症。
泷城所有医院都去看过了,医生的态度不乐观。他们说按目前的医疗技术,胃癌中晚期是治不好的,建议她有条件的话,去国外试试,比如K国。
“去国外治病?她家的情况负担得起?”安秋兰听完钟斐臣的转述有些疑心。
钟斐臣道:“侦探社的推论是,有人给了她一大笔钱安排他儿子出国治病,条件是让她给我下毒。”
一旁的沐绮恩看了看安秋兰和钟长轩。
是啊,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能眼整整看着年纪轻轻的儿子一天天等死?
有人给了她希望,给了她这么大的诱惑,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哪还会管一个外人的死活?
三人都觉得这个推断说得通。
钟长轩神情凝重:“查到是谁给她钱了吗?”
“还没。”钟斐臣佯作轻松,“他们打算以她儿子为突破口往下顺藤摸瓜,也许不久就能查到那个人了。”
“对,再说还有警署也在查呢,一定会查到的。”安秋兰仿佛自我安慰般附和,而后话锋一转,“要不然,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这些天,钟斐臣在这边一切都很好,她真怕他一回到泷城又有什么不测,这话已经提了不止一次了。
但每次钟斐臣都不同意,这次语气更硬了些:“不行。
“韩家舅舅说得对,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迟凤芝和她兄弟那伙人。
“迟延鑫如果想害我,是为了财和利;迟凤芝不仅为财,还为情。
“她恨我这个私生子,更恨你。你要是回去了,她又多了一根眼中钉,仇恨又会翻倍。
“到时候说不定连您也害了!”
钟长轩心中一惊。
他本来也不赞同妻子的想法,但一直没发表意见,因为怕妻子觉得自己不关心继子的安危。
此时听钟斐臣这么一说,连忙劝阻:“斐臣说得对。
“你回去了也帮不上忙,也拦不住坏人,反倒还让斐臣和绮恩多担一份心。
“不如就在这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安秋兰迟疑着望了望钟斐臣,又看看沐绮恩。
她当然知道迟凤芝恨她,恨不得她马上去死。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也是因为她早就和崇熹元断了个干净。
去年底针对她的哪些恶毒的风言风语肯定也有迟凤芝的人在里头煽风点火。
这次若又回去长住,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她也不忍心让儿子为她担惊受怕:“好吧,那我就好好在这边等你们的消息。”
钟斐臣松了一大口气,与沐绮恩上楼收拾行装。
见沐绮恩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件连衣裙叠了好半天也没叠好,显然神游天外,近前打了个响指:“嘿,想什么呢?”
“我在想,那天在公司,我看裘嫂那反应不像是一开始就要害你性命的。”沐绮恩眉头微拧,“可能刚开始是有人跟她说那毒药只会让你得病,并不致命。
“事实也是如此,所以她这两年多都算是心安理得,一直掩饰得很好,没有人看出破绽。
“后来到了今年年初,不知什么原因,背后的人不想让你继续活着了,才换了一种毒。”
钟斐臣边听边琢磨,眼底现出狠意:“发现她的时候是上个月,在往前一个月,崇家集团董事长刚好宣布退休,还把股份全都转让了。
“据说一分也没给他儿子崇志威,还跑去了乡下,对妻儿不管不问。
“迟凤芝想必是怕财产都落到我头上,所以想要我死。
“中间这一个月,是她找人从国外买毒药的时间。这不就对上了?”
确实很有可能。沐绮恩轻轻点头。
钟斐臣立即打了电话给崔斌,让侦探社着重调查与迟凤芝和迟延鑫相关的人近来有哪些暗中活动。
沐绮恩还有些疑惑:“我看那些人估计还威胁裘嫂,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就不给她儿子治病了。
“裘嫂上了贼船,也就顾不得人命不人命了。
“只是,K国的医院真的能治好她儿子的病吗?
“这两年她经常和她儿子联系吗?她凭什么相信那些人一定能治好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