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讶。
她哭了,在梦里。
这样无声的落泪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悄然收回了手。
她没再说梦话了,也许又深深睡着了。
也好,这样的噩梦,还是让她第二天自然醒来,忘了吧。
沐绮恩是被外面甲板上的说话声闹醒的。
梦里有人在高声争辩、喧笑,她觉得头昏脑胀,懒懒地睁开了眼。
昨夜她接二连三做了好多个梦,而且都挺可怕的。
不是梦到自己从悬崖上滚下去了,就是有食人的妖魔在她后面追,她拼命跑,跑到无路可走。
好像还梦到了爷爷奶奶离她而去,但具体的记不清了。
总之醒来时浑身疲累。
微转过头,瞥了瞥对面另一张单人床,钟斐臣不知几时起床了,不在舱里。
她爬起来要下床,刚穿上鞋,只见钟斐臣端着几个不锈钢食盒从门外进来。
原来是去买早餐了。
“好些了么?”他把盒饭摆在旁边写字台上,抬眸看她的气色。
“好多了,头不怎么疼了。”沐绮恩用手梳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朝桌上看了看。
饭盒里有皮蛋瘦肉粥、茶叶蛋、黑米馒头、麦片粥和蛋炒饭。
这些都是椰城人早餐常吃的,钟斐臣也不知她想吃哪些,索性每一样都要了一份:“吃你想吃的,剩下的我来解决。”
“那我吃馒头和麦片粥。”沐绮恩去卫生间洗漱出来,钟斐臣已给她备好了一杯热腾腾的薄荷茶。
饭后,沐绮恩靠在床头,迎着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户眺望碧波万顷的海面。
回眸看去,钟斐臣正坐在写字台旁,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如此惬意休闲的时光,要是没有晕船该多好。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钟斐臣察觉到,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欣赏风景。”她盈盈浅笑。
他恍若不懂,朝窗外抬了抬下巴:“风景在外面。”
“里面的风景更好看。”她晶莹的眸子直勾勾凝着他的眉眼。
他放下报纸,起身来到她旁边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晕船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过海峡了,风浪大,把这个贴上。”
“船上有卖的?”她看着他撕开膏药掀开她的衣摆。
“船上的昨天卖完了,我找乘客买的。”很多人都晕船,不肯转卖,他花了高价才买到了两贴。
“还有吗?”她瞅了瞅他裤兜。
“还有一张,等这个药效过了再用。”
她伸手去他兜里摸:“你也贴上。”
“我不用,我不晕船。”他按住她的手。
“这种药贴一般可以保七到十个小时,我们再有九个小时就下船了,一贴就够了。”她笑着坚持把仅剩的那张抽了出来,“有福同享,有药同贴嘛!”
钟斐臣静静看着她纤柔的手指将药膏粘在他肚脐处。
原以为贴好了,该把他的衬衣扣上了,谁知她反而将他衣服撩开了些,几乎要脱掉,双掌还摩挲着他的紧实的肌肤往上移。
他忍着心尖的轻颤,低问:“头不疼了?”
“不大疼了。”
“你该躺下休息。”他已被她撩弄得心痒,可一想到她晕船刚好些,所有的旖旎情思都被理智取代。
“躺久了,脑袋沉沉的不舒服。”她轻轻将他推倒,“除非你陪我一起躺着。”
“等会儿浪大,你可能还会晕的。”钟斐臣在清醒的边缘做最后的忠告。
“所以趁现在要及时行乐啊。”沐绮恩双手撑在他耳朵两侧,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轻轻柔柔,如二月湿润的暖风,沁入他心田,顷刻卷起了他体内的春潮。
一阵一阵暗流激荡,正欲喷薄而发,她却干脆利索地移开了唇,隔了一臂的距离,单手托着下颌端详他。
就这样?他有点意想不到:“不是要及时行乐?”
“已经‘行’过了啊。”她眉飞眼笑,佯作不解,逗他,“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哪种‘乐’?”
钟斐臣偏开目光,耳廓暗红:“没以为。”
她含笑又在他脸颊和唇角吻了两记。
“不是‘行’过了,这又干什么?”他转过脸,侧眸幽怨地瞧她。
她一只手温柔抚过他的脸,侧身埋首在他肩窝,发自内心道:“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钟斐臣全身上下一片颤栗。
莫名地,心底竟窜出一团愧疚。
身下是单人床,他两人并排躺着很拥挤。
钟斐臣按捺住情动,搂着她的腰肢让她半趴在他身上:“我哪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