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序……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咳咳……”
脸色苍白的江云深朝站在床榻前的江澜序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挺好的……我早就活够了,我再也不想挣扎,被你厌恶,被时珠不喜,看着娘她不断折磨你。”
江澜序撇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别多想,不是你的过错,好好养病。”
江云深朝他伸手,露出祈求的眼神,“澜序,你靠过来,哥哥想摸摸你。”
江澜序无动于衷地站一会,最后还是蹲下身,撇着头靠过去。
江云深手指用力按在他的头上,苍白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江澜序乌黑的发间,江澜序被江云深的温度围绕包裹着,鼻尖是他身上带过来的苦药味,“我总是想到小时候,你总是让我抱你,甜甜的喊我哥哥。”
“澜序,哥哥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你以后都要好好的……”
江云深的声音虚虚地传入江澜序耳中,有什么东西掉落进他的脖颈,先是温热,后是冰冷,在肌肤上滑动,最后什么感觉也没有。
江云深的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卸掉,重重垂落在他的肩头。
“云深!”谢淑君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江澜序猛得睁开眼,对上一双眼睛,年知秋的手指还按在他眼角边,那里有颗晶莹的泪珠,年知秋将被泪珠沾湿的指尖缩回来,“你终于醒了,刚才你是做噩梦吗?我一直听你喊着哥哥……哥哥……”
江澜序侧过身,抬着手背擦拭眼边的泪痕,神情却是愈发冰冷。
年知秋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这有啥,我想起我姐还哭呢,你想起你哥哭一下又怎么了。”
年知秋想起江澜序的大哥早就病死,说着说着就沉默。
江澜序突然伸手将她抱进怀中,拥着她,贪恋她身上的温度,“夫人,我好冷。”
年知秋诧异,这还是江澜序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想到和江澜序差不多的遭遇,她伸手紧紧抱住他,“不冷不冷。”
“我们要不先解决一下她。”
年知秋抱一会,松开手,挪开身体,露出躺在地面上的李时珠。
“她也是厉害,我要是真死了,躺棺材里还要看你跟她苟合。”
她说话说到最后,带着酸味嘲讽一下。
年知秋说完后,自己先是愣一下,这话说得她很介意这件事一样!
江澜序拉过她的手,在她唇上亲了亲,“我是夫人的人,此生相伴的女子除了夫人不会再有别人。”
年知秋被他的话肉麻的脸红,尴尬的同时还有点喜悦。
她连忙推开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别拿哄李时珠的那套来哄我。”
不信,坚决不信他的鬼话!
江澜序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一眼躺在地面上的李时珠。
“小时候我确实和她订了娃娃亲,后面她耍了手段嫁给我大哥,她只是我大嫂。”
年知秋想,狗血的故事。
江澜序见她沉默,问道:“你不相信?”
年知秋转移话题,“她刚才可是瞧见我,要怎么处理她?万一因为她,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呢?”
“将她关起来就好,轩景堂里有一个地牢,再派人跟谢淑君传话,我想她不会有什么意见。”江澜序声音讽刺。
……
“大夫人,大少夫人在轩景堂住下来,这两天都不过来寿安堂。”
谢淑君喝茶的动作一顿,将茶杯搁置到桌面,“那国公爷现在都在干什么?”
“国公爷还守在灵堂,要把年氏的遗物放进棺材里,随年氏一起下葬。”
谢淑君张唇笑了笑,“他还真是贪心,装什么深情,把旧人的东西处理干净迎接新人,挺好的。”
……
镇国公亲自扶着国公夫人的灵棺前往江家祖祠,江澜序披着一身雪白的麻衣走在棺木前方,呈现两条队伍抬着棺木往前走,白色的纸钱撒落飘扬,街边围观的百姓议论声沸腾,慢慢地,越是深入江家祖祠,喧嚣和热闹就少一分。
年知秋躺在棺木里,狭窄的空间昏暗沉闷,她闭着眼睛,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耳朵贴在棺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哭声,呜呜呜
脚步声,踏踏踏
风声,沙沙沙
他们真得会来吗?
忽然一道声音急叫而起,“有刺客!保护国公爷!”
继而棺木摇晃,“砰!”的一声闷响,棺木落到地面上,棺材盖被人用力掀开,刺眼的光线落下,年知秋睁开双眼。
来了!
打开棺木的人看见棺材里睁着眼的年知秋愣了一下。
年知秋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飞身而起,衣裙摇曳,伸手锁住他的喉咙,用力将他摁在地面上。
江澜序被另一拨人牵扯住,与他们纠缠。
“谁让你们过来的!”
年知秋逼问道。
跟江澜序纠缠的黑衣人见此要过来解决年知秋,江澜序提着长剑飞身到他们跟前,挥剑,一一将他们逼退,落在年知秋前方不远处,侧头看过去,
“可以吗?”
“可以,你别管我,我可以应付!”
江澜序埋伏在四周的人将过来的黑衣人包围住。
被年知秋制止住的黑衣人,见生路全无,张口要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
年知秋手快,先一步卸掉他的下巴。
变故陡然发生,无数箭簇自高处飞射下来,直接扎穿黑衣人的胸口。
年知秋瞳孔震颤,顾不上飞射的箭簇,抓住黑衣人的领口,不甘心地问:“你谁派来的,我姐姐在哪里!你把我姐姐带去哪里!”
眼见一支锋利的箭簇,闪着寒芒朝年知秋背后的心脏处射去,江澜序的长剑从黑衣人身上拨出来,鲜血飞溅,飞冲上前,用力挥剑,箭簇被他打偏,射进他右肩。
噗嗤一声,温热的鲜血撒落到年知秋的脸上。
年知秋反应过来,夺过江澜序手中的长剑,一边将飞射过来的箭簇击落,一边拽着江澜序往隐秘处遮蔽。
高山之上,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将下面的情形揽入眼底,身上金贵的绣金宽袍随着风摇曳,冷漠吐字,
“杀无赦,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