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心跳猛然停了几秒,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谢卿礼长这么大,家中衰落未怕;乞讨于街边未怕;别人拐去卖身未怕;被一群人压在身上未怕!可现在……他怕了。
“怎么……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谢卿礼向后猛退几步,又冲向另一间房屋内,依旧……没有人。
他颓然得站在原地,那双绝美双眸空洞地看着四周,全然静谧,不用想便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成了什么样……
“阮……阮颢!阮颢呢?他在哪?”
谢卿礼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寻觅,这里他走了上百次,可此时却只觉得陌生。
现在不是怨艾的时候,他要去找他!现在就去,必须就去!谁也阻挡不了他!
谢卿礼翻身上马,直直地向皇城奔去,还未走出多远,便见一朦胧人影,谢卿礼大喜,还有人那就说明……大家都还在!
谢卿礼快马加鞭向前,可当他看到时,却愣在原地,那是个小孩儿,黑头土脸,毫无半点喜气的小孩儿,二人四目相对,那小孩儿见到是个陌生面孔,直接呜哇呜哇哭了起来,谢卿礼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伸出手想要抱一抱那孩子,却听道一声音从一间屋内传来。
“来者何人!放开他!走开!走开!”是一道苍老的女人声音,这声音谢卿礼觉得在哪听过,他悄声走到那半遮半掩的门口处便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是你!”女人瞪大眼睛吃惊道。
“环儿,过来。”女人将小孩儿揽入怀中。
“你怎么还在这里?”女人看着谢卿礼道。
“大娘,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数百街巷均空无一人?”谢卿礼忙问道。
“你现在还不知!?”
“圣上带兵征战北燕!败了!!现在城内人心惶惶,谁人敢出去!不要命了吗?”孟曼青厉声道。
“等等……你说什么?败、你是说陛下他败了?!”谢卿礼言辞有些激动,“怎么可能!”他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那可是晟帝!怎么可能败?!”
“哎呦,小伙子,我这大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不成?也是最近从军中传出来的消息,眼下人们四处逃亡,我与环儿明日也要启程,这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啊!”她感慨道。
“从军中?”
“那消息有没有可能是假的?对吗?”谢卿礼走上前几乎魔怔地问道。
小孩儿见谢卿礼这般模样又断断续续哭了起来。
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是真的。”
“小伙子,是真的。”她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谢卿礼脚下一软,缓缓地扶住旁边桌沿,平时里挺直的肩膀此时耷拉着,像是个没有生气的玩偶,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良久他突然抬头,匆匆推开门,骑上马匹便头也不回地去往一处。
“奶奶,那个……哥哥怎么了?”小孩儿擦着眼泪,抽泣道。
孟曼青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看着谢卿礼的背影,喃喃道:“那个哥哥……去找他最重要的人了。”
“奈何一对苦命鸳鸯呐。”
按照此时军中情报传递速度,大晟北燕交界地带处,除了
余泉山脚便再无其他,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默默告诉自己:卿礼,莫慌,他定在!
丁炎已经备好援兵,阮颢,你再撑一撑,我这就去找你……
秋风簌簌,战马啼鸣,锣鼓喧天,谢卿礼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的一面,竟是最后一面,他看见他满是欣喜……
一道长箭却刺入他那温热地胸膛,就这么直直地倒在他眼前。
这一别,竟是生死两隔……
谢卿礼缓缓睁开眼,眼周满是疲惫,不过过了多久,一旦想到那时场景,心里总是猛然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