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不想驳她的面子,将汤碗放在嘴边,喝惯了精致汤水的他,此刻,难闻的腥味往他的鼻子里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努力吞咽了口水,轻轻抿了口,艰难咽下后,微微扬起嘴角,“味道真不错。”说完,又憋气仰头喝下一大口。
阮灵溪原本还不信他的夸赞,见他话落后又跟着喝了一大口,顿时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自己明明尝过,味道不差,只是闻着不甚好闻罢了。
眼见她脸上笑意更深,赵文奂竟觉得自己这般痛苦喝汤,也算是值了。
阮灵溪又看向谢如风和李世安,“你们怎么不喝?”
谢如风苦着脸,幽怨地看向赵文奂,希望寻求解脱之法,却只换回一个无情的命令眼神。他只能苦笑着喝了一口,那汤含嘴里,半天咽不下去,他勉强弯着嘴角点头,同时朝阮灵溪竖起大拇指。
李世安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急忙说,“灵溪姐姐,这汤真好喝,我去给我娘尝一口。”
没等阮灵溪说话,这小子便端着碗撒腿跑了。
阮灵溪轻叹一声收回目光,见谢如风一脸嫌弃,赵文奂也没再喝第三口,猜测刚才都是为应付她而演戏,便故意开口:“你们常年在外乞讨,本就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这汤多喝点。”
赵文奂强笑着点头,索性豁出去,端起碗一饮而尽,谢如风见状,也只得跟着硬灌下去。
阮灵溪又拿起汤勺,给两人各自添汤。
赵文奂看着碗里的汤越添越满,锅里只剩孤零零几欲散掉的鸽子肉,开口商议:“灵溪,我想吃鸽子肉。”
阮灵溪头也不抬,继续盛汤:“先把汤喝了。”
“……”
赵文奂还在软声争取:“不如一边喝汤一边吃肉,你去帮我取双筷子可好?”
阮灵溪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赵文奂眉眼含笑,眼眸中的温柔似乎快要溢出来,她心里微微一动,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去了。
待阮灵溪一走,谢如风立刻将碗往桌子上一放,赵文奂端起汤碗,将剩余的汤都倒入碗中,随即打开窗,飞快将碗里的汤泼向窗外。
两个人配合默契,整套动作,短短片刻便已完成。
谢如风望着空碗松了口气:“刚才在院子里,还不如就让这汤碗直接摔在地上,你偏要接,平白给自己惹这麻烦事。”
赵文奂苦笑不得,只轻轻摇头。
阮灵溪拿着筷子回来,见两只碗都已空空如也,惊讶道:“这么快就喝完了?”
两人同时点头,神色轻松。
阮灵溪心中起疑,低头看了看桌下,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外面地面望去。
谢如风和赵文奂对视一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便是屋后,云婶种了些小菜,此刻才刚刚发芽,地上有大片的泥土,加上禹州空气湿润,屋后少见阳光,土也是湿的,那汤又过于清淡,洒进土里便没了踪影,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阮灵溪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好关上窗,将筷子递给两人,“那把肉吃了吧。”
“……”
两人迟疑地接过筷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先下口。
就在这时,阮灵溪瞥见院中的李世安,于是朝外面喊:“世安,进来吃肉。”
李世安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进屋。
不多时,云婶端着刚炒好的小菜走了进来。
阮灵溪便招呼云婶也尝尝,云婶看了一眼碗中的肉,当即了然,她将菜放在桌子上,笑着打圆场,“灵溪。我今日炒的菜还不错,你们先别急着吃肉,一会儿配着菜一块吃才香。”
赵文奂和谢如风这下总算有了正当理由放下筷子。
阮灵溪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之云婶连声喊她坐下吃饭,她挂念着云栖,再说家里的饭菜也做好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告辞回去。
等回到家里,云栖已经收拾好饭菜只等她回来一起吃,只是临走前留给云栖的那碗汤,竟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半点没动过。
“怎么不喝汤?不好喝?”
阮灵溪在桌前坐下,将汤碗端到云栖跟前,自己拿起筷子吃饭。
云栖也拿起筷子吃饭,却不去动那汤。
“闻起来怪怪的,喝不下去。”
想着自己辛苦炖的汤,竟接连被嫌弃,阮灵溪闷吐一口气,蛮横起来:“不喝的话,以后采桑做饭的活,全归你了。”
云栖闻言,低低地“啊”了一声儿,想着与其有干不完的活,不如忍忍,喝了这碗汤便了了。
她端起碗,仰头一股脑儿喝了下去,随后急忙扒拉几口饭,将那反胃的味道压下去大半。
“姐姐,剩下两只鸽子总不会再炖汤了吧。”
阮灵溪一边夹菜,一边淡淡道,“那要看陆怀仁敢不敢再来。”
云栖笑着舒了口气,有石大哥在,那陆怀仁应该是不敢再来了。
却不想几日后便被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