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阮灵溪催促。
陆怀仁犹豫半天,战战兢兢伸手。
见阮灵溪的手指被缠着,陆怀仁急忙关心,“灵溪,你手怎么了?”
“别废话,接着。”阮灵溪嫌他麻烦,直接将鸽子往他手中一放。
鸽子落入他手中,便拼命挣扎。这一扑腾,陆怀仁吓得猛一缩身子,两名家奴忙上前帮忙,待那鸽子不动了,陆怀仁才将两人呵斥退下。
阮灵溪心底暗笑,看来这鸽子今日可以逃过一劫了。
赵文奂的目光从陆怀仁那里转至阮灵溪身上,觉出她暗藏的俏皮得意后,想着,这女子看起来温婉柔顺,不曾想主意这么多,竟让他一时觉得,此人甚是有趣。
陆怀仁僵在菜地边上,鸽子兀自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空拿着刀,对此却束手无策。
半天不下手,阮灵溪看出他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走上前,问:“你行吗?”
陆怀仁的目光在鸽子与刀之间转了转,硬咬牙,“为了你,不行也得行。”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将刀猛地朝另一只手挥过去,随即解脱了一般,手一松,“咣”的一声,刀重重掉在地上。
等睁眼时,面前几根白色羽毛悠悠飘落,而那只白鸽,竟然振翅飞起,朝高空飞去了。
阮灵溪暗暗松口气,算是为鸽子躲过此劫庆幸,她正要开口嘲讽陆怀仁几句,可转瞬之间,那道白影又直直从空中坠落,“啪”的一声,掉落在院中地面上。
阮灵溪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那只鸽子,那只鸽子缓缓扑腾两下翅膀,不动了。
赵文奂若无其事地走上前,俯身将鸽子捡起,轻拍了拍羽毛上的尘土,“花钱买来的,飞了就可惜了。”
他转头见陆怀仁一脸愕然,阮灵溪又是一脸探究,便轻描淡写地解释:
“许是急着逃命,一时气冲上头,反倒把自己逼死了。”
阮灵溪才不信什么弹弓,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鸽子。
这鸽子头部羽毛凌乱,毛下皮肉处微微泛青,还带着血迹,一看便是用石子击中。
好快,好准的手法。
阮灵溪不动声色,转头对陆怀仁说,“你可以走了,回去练练胆子,等哪天真能帮我杀鸽子了,你再来。”
陆怀仁还沉浸于赵文奂那准头的震惊中,此时,阮灵溪这么一说,他顿时面红耳赤,待不下去了,摆摆手带着家奴走了。
阮灵溪拿着鸽子,又对赵文奂说,“你也回去吧。”
赵文奂看出她疑心已起,索性给她些时间,慢慢琢磨去,他略一挑眉,“好,”又扫过她手里的鸽子,“既然已经死了,就别浪费了,记得炖了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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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采桑回来,直到中午去喂鸽子时,才发现少了一只。她疑惑地来到灶屋,却见阮灵溪烧了一锅热水,盆里还有一只死不瞑目的鸽子,惊讶问:
“姐姐,你竟亲手杀了鸽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杀生了呢。”
阮灵溪将热水舀进盆里,淡淡道:“是石凌杀的。”
“啊?”云栖上前,帮忙将盆端到院里。
阮灵溪坐在石阶上,一边拔毛,一边解释了上午的经过,对自己伤了手被赵文奂包扎的事只字不提,云栖问起时,只说不小心切的,随后又将前几日看到赵文奂被刺的事也一并告诉云栖。
云栖蹲在旁边,拄着下巴感叹,“想不到他还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可他若真有这本事,为什么要装作落魄乞丐呢,嗯……还有人要取他性命,难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阮灵溪停下动作,对着院门沉思半晌,并未想出什么合理缘由来,她摇摇头,“不管这些,至少依我看,他没那么坏,我们就暂且当他是好人,这鸽子是他买给我的,现在我炖了汤给他,还了这个人情。”
话说得轻巧,阮灵溪却是实实在在不会炖汤。
她站在灶前,望着盆中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鸽子,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是整只丢进去炖,还是先切开,到底要不要放油,如果直接加水煮,会不会太腥?
锅在旁边静静地候着,她的手悬在锅边半天,索性在锅里加了水,将整只鸽子放进去。
不多时,灶屋里热气弥漫,宛若仙境,只是味道不那么可人,浓重的腥膻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云栖中途进来帮忙烧锅,强忍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扔下锅灶,自己躲到外面去了。
阮灵溪倒觉得还好,许是一直呆在这屋,闻久了便已经习惯。她掀开锅盖,加了几味调料进去,再一品尝滋味,竟觉得不错,于是减了柴,改为小火慢煨。
这一下午,云栖都没敢到那屋去。
晚饭时分,鸽子汤总算炖好了。
清浅的汤水微微泛着一点白,汤面上浮着几滴几欲不可见的油星,像是好不容易从鸽子身上逼出来的一点油脂,肉倒是很不错,轻轻一搅,酥软脱骨。
阮灵溪切了点细葱段进去,霎时好看许多,她从中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嘱咐云栖喝下,随后将剩余的一并装进汤碗,端去云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