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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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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扬起嘴角,“我答应了灵溪姑娘暂时帮她照料蚕室。”

谢如风听后震惊片刻,随即装模作样奉承,“殿下您这样体恤民情,连乡间蚕事都亲自照料,真乃爱民如子的贤王。”

话音刚落,屋内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紧接一声惊雷骤然响起。

谢如风打开门,仰头看天,大块的乌云几欲压顶。

赵文奂不禁失笑摇头,“如风你看,连天公都嫌你这奉承话太过虚假,特意鸣雷提醒。”

话落,他瞥见对面篱笆院角,那株荼蘼花开的正盛,花枝早已漫过篱笆顶,软软垂在墙外,而透过篱笆栏缝隙,隐隐有女子身影在忙活什么。

那人正是阮灵溪。

自从脚伤以后,云栖便扬口包揽家里大小事务,唯一要求,便是让她安心养伤。

可阮灵溪素来闲不住,或者说,她根本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两年杀手生涯,早已成为她生命里抹不去的过往。可放下刀剑后,那些曾经死在她剑下的血影,总是在她闲暇无事时,在眼前,在脑海里,反复浮现,甚至于梦中,都常有那些在她刀剑挥舞过后,惨叫倒地的身影。

她为此挣扎了许久,才总算慢慢平复了些。

可上午赵文奂的那句话:“陆怀仁的那个家奴,看你的眼神很是阴骘,似乎与你有仇怨,你多留心。”又将她心中阴影勾了起来。

仇怨……

她的一切仇怨,都是因手中的剑而起,却也明白,哪怕剑放下了,仇怨早已扎根心底,半点消抹不去。

这些年她杀过的人太多,早已记不清姓名,那个叫周立的,说不定就是哪个死者的亲眷,专程来找她寻仇,不然,看她的眼神怎会这样阴冷仇恨。

想到这儿,一股恐惧的寒意由心底隐隐生出。

云栖一上午都在城里,阮灵溪拖着伤脚,打理好蚕室,又将屋子清扫一遍,做好了午饭。

眼见天色阴暗,暴风雨就要来了,她又拿了剪刀,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里荼蘼花旁,修剪花枝。

既是剪去残枝,也是剪断曾经的过往。

云栖回来后,见她在花前忙活,劝了许久,没用,只好由着她去了。

只是,忽然的一声雷,让阮灵溪浑身一颤,手也失去力气,剪刀掉下来,砸在残枝泥土间。

眼中白如雪的荼蘼花瓣,在此刻竟变成了鲜红的血色。

瞳孔骤然一惊,阮灵溪猛地站起身,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她身体一晃,踉跄着即将倒下时,胳膊忽然被一道稳稳力量撑住,待稳住身子,她回头一看,竟是赵文奂。

“多谢。”

阮灵溪脸上的慌张余在,赵文奂瞥过角落里的荼蘼花,那花开的好好的,并无异常,于是松开手,玩笑道:“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灵溪侍花,倒叫花仙子给吓着了。”

阮灵溪僵硬地笑了下,问:“你怎么会过来?”

赵文奂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用残花轻轻擦去上面泥土,“当然是来兑现我的承诺。”

阮灵溪“哦”了一声儿,“跟我来吧。”

不到一天时间,这只伤脚,因为她的疏忽,已经疼过许多次,这次她终于长了记性,迈步变得小心翼翼,可还是免不了疼,才轻轻皱了下眉,赵文奂的手便已经伸到跟前,“抓住我。”

迟疑片刻,阮灵溪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阮灵溪领他来到西屋。

赵文奂也只在刚来那日看过云婶家的蚕,此刻再见,竟觉出很大不同,蚕体发黄透亮,一动不动,似要死了一般。

“你养的这蚕,和云婶养的不是同一种?怎么这般模样。”

值得一说的是,这模样,倒比它通体青黑、缓缓蠕动时顺眼多了,他壮胆随手捏起一只,“莫不是要死了?”

阮灵溪挨个筐检查,并轻声解释,“它们马上要进入眠期,所以才会这样子,你现在去看云婶家里的蚕,也是如此。”

话落,转头见赵文奂盯着手里的蚕,细细审视,急忙喊;“不能碰。”说着,她拖着伤脚,快走几步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蚕,轻轻放回原位。

赵文奂不明所以,“连碰都不能碰?”

“快要入眠的蚕很娇气,不能碰,也不能翻动,只要让它们安安静静趴在这里就好。”

赵文奂不可思议地笑了下,但也对这些小东西来了兴趣,“我现在要做什么?”

阮灵溪取来一根毛刷,一边清理蚕周秽物给他示范,一边说,“快要入眠的蚕不需要喂食,只需要清理掉蚕沙和碎叶,记住,只清理四周,蚕身下的不要动。”说完,便将刷子递过来。

赵文奂接过那鹅毛一样的东西,皱眉端详片刻,才试着下手。

对他来说,这种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竟很难,起初几下略显生疏,但再多试几下,反而越显笨拙。

阮灵溪望着他硬撑着的认真模样,忽然问:“你觉得这软刷与刀剑相比,如何?”

赵文奂停下动作,抬眼对上阮灵溪目光,那双修长桃花眼,看似懵懂,却暗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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