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意先是问了送信士兵的死因,又遣人去那人家中报信给钱,这一番操作下来,谢浔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宋祺意救了他,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跟她道谢。
但宋祺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起身后退一步,向两人拱手,伺候的宫女一早便退到了一个到既能看的到人,又听不见几人声音的距离。
谢无忘见她动作,立刻就站了起来,想要拉她。
“公主这是做什么?”
祺意避开他的动作,三人此刻一同站起,她的目光扫过两人。
“敢问两位仙君……”
谢无忘接她的目光接的毫不费力,轮到谢浔,虽然觉得不适,但头一次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谢无忘注意到这一点,心中的算盘开始动了。
“可通晓星枢占卜之术?”
“你还想着这件事情呢?小公主,天命就是天命,不可违的。”
谢无忘此刻也有些无力,当初为宋祺意看病的时候,小公主痛的汗和眼泪都出来,却从始至终没喊过一声。
他惊叹与祺意的坚韧,跟她闲聊,她却突然问道。
“仙君,天命由天定,一定准吗?”
谢无忘是知道明霁身份的,也知道这北灵的一切,包括眼前的小公主,都只不过是明霁修仙路上的推进者。
天道无情,连磨砺未来剑仙用的都是一国的命运。
“二十年便是二十年,公主,活好当下才最重要。”
谢无忘知道北灵二十年必亡的传言,也知道,北灵做为剑仙磨练的重要地方,连每一只鸟什么时候死都有一定的时间。
眼前的小姑娘坚韧又倔强,只是生错了地方。
他无奈叹气,小公主眼中唯有浓浓的悲伤。
他劝了几句,小公主提不起兴趣来,最后只问了一句。
“谢仙君,你为何肯听表哥的话,来我身边做一个寻常医者?”
若是往常,谢无忘肯定插科打诨就混过去了但当他触及宋祺意眼中那浓到几乎消解不掉的悲伤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他是命定的剑仙,日后是要飞升成就大道的,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小公主只问了这一个问题,谢无忘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起身离去。
而今宋祺意旧事从提,谢无忘不做声,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了,宋祺意叫他留下来,无非是想要一些更难以回答问题的答案。
她把目光放到谢浔身上,谢浔点点头,低声道。
“略懂。”
三人重新落座,谢无忘心事重重的,祺意便没逮着他问,而是起了个话题。
“我想问谢仙君一个问题,传闻中的命定之人,可要经历什么上天给的考验?”
谢浔从前住的地方有很多书,虽然没人教他,但也能看懂不少,后面出去了,认的字更多了,这些命运星枢之事,确实略通一二。
“自然是要的。”
谢浔轻声道。
“一般是什么磨练呢?”
“凡间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从出生以来就是要完成一定的使命,或者说,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存在,都是为了他能完成使命而存在。”
谢浔难得说这么多话,连写无忘都惊了一下 。
“这个范围一般是多大呢?一人一家还是一城一国?”
“说不准,皆有可能。”
谢浔淡声回答了她的问题,祺意看上去却比来之前还要落寞。
谢浔看着她的样子,有心上前,却总觉得她太过梳理,离自己很远。
“那,所有的天道之令,一定会完成吗?”
“九成会。”
谢无忘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提醒道。
“那还有一成呢?”
祺意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连问。
“还有一成看人。”
谢浔抢先一步回答她的问题。
北灵二十年必亡的消息他也知道,在天道面前,凡人显得如此渺小,可是好比蜉蝣撼树,像眼前这位小公主一样眼神的人若是多些,便会成为那一成。
只是这人世,像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什么人?”
祺意进一步问道。
“心性坚定的人。”
若本心坚定,能不能守住存在的东西,都已经算做守住了。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祺意不免发出疑问,谢浔却是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呀你知道!”
谢无忘听着两人交流,突然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