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书上写了,但那大多是男人的做法。
很明显,这个腐朽的王朝,没有一个男人敢提出来。
他们只会任由战火越烧越大,直到,烧到王都,烧到他们自己身上,在虚假的美人权势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这一刻,祺意想起了明霁的话。
这个表哥,平日确实很不靠谱,但他确实说的很对。
是男是女做国主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救,就应该做国主。
反观宋氏王族,国主荒唐,残害忠良,还要小心的看着他的王位,用着他那些可笑的帝王心术。
王后管着朝政,但对国主有情,捏着权柄,却还是寄希望于跟国主一样荒唐的太子,而是把明显更优秀的大公主放去管后宫。
如果,她可以……
祺意忍不住皱紧眉头,开始担忧。
她真的可以吗?
这是一个国家,一个王朝的兴衰,压在一人身上,是功是过,真的可以由一个人说的算吗?
祺意细长的手在桌子上划了划,紧皱的眉头被这面破败的铜镜映出,她最终轻叹一声。
“明霁……”
不论如何,先去见明霁,把他弄出来才是最要近的。
“公主,这么大的雪您去哪啊?要不要奴婢陪您一起去……”
阿云连忙拿伞跟上,却被祺意挥退回去。
“不用,我身上好些了,想赏赏雪。
雪大,你回去吧,熬些银耳羹,我回来的时候喝。”
祺意按照脑中进行过无数次的场景一路跑到明霁之前带她出宫的洞口,挑在侍卫换班的极快空档出去。
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又吃了些药,深吸一口气,按照明霁之前交她的武功进入明府。
她心思细,早就想好了进来之后该怎么药倒那些看守的人,踏着半丈厚的雪,用石头砸开关着明霁的房门。
屋子里很冷很黑,外面尚是飘雪的白日,屋内却连盏灯都没有。
祺意到处看了一遍,最后在角落里找到明霁。
她从没见到过这样的明霁。
眼底青黑,整个人缩在墙角,头发披散,极寒的天只着一件单衣,看上去比她这个先天不足的人还要虚弱。
祺意都有些不敢上前了,她原以为,按照明霁的性子,不说上房揭瓦想办法溜出去,也该是在房中闹腾要人放他出去,实在不该,不该是这幅模样。
祺意惯穿白衣,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其实显得诡异,但在此刻的环境中,又是唯一的亮色。
她的到来,吸引了明霁空洞无神的目光,祺意的视线无意与他对上,甚至不到片刻的交汇,便马上移开,没有支言片语的往外迈步。
她走的急,房间里又黑,自然没看到,明霁原本死寂的眼神闪过的一丝暖,随即又被更多的寒压下。
祺意拿着床上那一床褥子来的时候,明霁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她快步上前,在明霁身边蹲下,轻轻推了一下明霁的肩膀,后者便被她推开,而后不受控制的整个人向她倒去。
头靠上她的肩头,祺意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将明霁整个人包起来,这个姿势,倒是方便了她行动。
祺意又将自己带来的汤婆子塞到他怀中,轻轻唤了一声。
“表哥……”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唤醒了他,祺意甚至还没来的及把递暖炉的手往回收,那只接过汤婆子的手便顺势向前探去,强硬的握住她的手。
冷!
好冷!
这是祺意的第一想法,明霁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手的温度甚至比外面的雪还要冷几分。
也就是祺意这一片刻间的迟疑,整个身体便被人不由分说的往前抱去。
祺意觉得自己好像在抱一块冰。
明霁身上的温度低的离谱,连抵在祺意肩头上的脸,隔着袄子,似乎还能感受到凉。
祺意一下子就难过起来,明霁是活泼的,是开朗热情又细致小心的,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抬起自己的手,回抱明霁,将拿过来的褥子往明霁身上拢了拢,希望它快点发挥作用,让明霁身上暖起来。
外面雪还在下,不知是否超过半丈,祺意在屋里最冷的墙角处,与全身冰凉的明霁紧紧相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令明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离谱了,祺意想说些什么,只是她和明霁之间,向来不是说话的那个,她默默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小声开口。
“表哥,你……”
“阿蕴,我再也没有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