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养她至此,养育之恩大过天,祺意不舍得真的怪她,只是不说话。
“她不给你真刀真枪,表哥给你,阿蕴,你摸摸这把剑。”
明霁大方的将剑往前一送,示意祺意来接,祺意仅仅迟疑了一瞬,手不自觉得摸上剑身。
跟淑妃嫁妆里那些长剑相比,明霁递过来的这把剑只能算的上平平无奇。
不漂亮,外面的料子也一般,也不知道用着怎么样,但真却是,一把真正递到她手上的剑。
祺意小心的伸手去碰,对她来说,这把剑还是很重的,但正因为这种力量感,让她有了些许安心。
手上的东西可以保护她,拿着它可以平天底下一切不公平的事情。
但这仅仅是一把剑,是啊,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如此普通,她拿着却还有些重。
祺意忽然有些怨怼,为何,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何她身体孱弱,风一吹就要倒下?
这实在不公平!
“表妹,我知道你想守着姑母,安稳度日,但从边疆往东,每一户人家要么少父要么少母,我不想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我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但我想做的我想完成。”
祺意心中一凛,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表哥,我明白了。”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想做的事情,不能将自己所想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是很不公平的,若能完成自己的愿望,已经是很难得了。
祺意看着手中的剑,良久,直到手腕酸麻才还了回去。
明霁的剑在手上,而她的剑,在心中。
身体孱弱又何妨,只要是她能做的,她便一定会去做。
明霁将剑入鞘,两人遥望西边看了一会,便准备下山。
祺意今天跑了马,又一路随他上山,身体已经不是很能撑的住了,连咳嗽的频率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她正想强撑着下山,明霁却突然在她身前蹲下,声音如往常那般不变。
“上来,我背你下山。”
“多谢表哥,但是,不必了……”
明霁又往她这里挪了挪。
“你谢都谢了,怎么还不上来?”
在明霁的一番胡搅蛮缠下,表兄妹二人终于踏着月色下山。
“在边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我同阿兄去巡视,他总说我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月华如洗,相似的场景,总能勾起人的情思。
这一点祺意是认可的,明霁不仅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兵法也很熟悉,而在来王都前,便已在巡视时用计击退了想要夜袭的一小部分敌人。
他天生,是要做将军的。
“……我已经七年没回过边疆了,王都很好,有你有姑母,但我还是想回去的,再不回去,我在王都的时间都比边疆长了。”
他今年十七岁,在边疆长到十岁来到王都,又用七年去怀念边疆。
祺意没去过边疆,默默揉紧了他的脖子。
“……表妹,若你有一日想,便来信一封,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坚持十五日,我一定会回到王都帮你。”
祺意不知道为何他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么简单,她默默道。
“我只想北灵的百姓过安稳的日子。”
不管那个预言是真是假,但天灾人祸和国主暴虐,苦的只有百姓。
“你要他们安稳,只有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明霁话锋一转。
“比起做驸马,我更想做王夫。”
祺意被他的话一惊,差点没搂住他的脖子掉下去。
今天大公主的话他们两都听到了,淑妃也有这种意思,明霁更是日常表现自己的喜欢。
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里送,三天两头的就来陪她。
至于祺意对他的心思,明霁初见就帮过她,强硬的闯入她的生活,算是她长到这么大唯一的玩伴。
她对他,也不是没有心思的。
“小心点,差点滑下去。”
明霁回头冲她一笑,见她脸红甚至扬了扬眉。
“日后你若做了国主,我不仅要大将军的位子,更要做这北灵唯一的王夫……”